苏晚那句“‘好人’,通常都活不长的”像一句冰冷的谶语,悬挂在卡座粘稠的空气里,余音缭绕,钻进我的骨髓缝中。我与她对视着,试图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再挖掘出一点什么——恐惧?愧疚?哪怕是一丝怜悯?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精心修饰过的、冰冷的虚无,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在欣赏我此刻惊悸的嘲弄。
我意识到,从她这里,我恐怕再也得不到任何直接的信息了。她是一堵覆盖着天鹅绒的钢墙,所有的试探都被无声地弹回,反而让我自己遍体鳞伤。继续待下去,除了增加暴露的风险,毫无意义。
就在我准备起身,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演技道别离开时,卡座厚重的帷幕被人从外面“唰”地一下掀开了。
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衬衫雪白,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像一道凝固的血痕。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五官称得上英俊,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刻薄的锐利和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晚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种露骨的、充满占有欲的亲昵。但当他转向我时,那点柔和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鹰隼般的审视,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来人是林涛。虽然我从未见过他本人,但顾远生前偶尔提及,以及我在一些财经报道的边角料里看到过他的照片——赵承德最得力的副手,远大集团的副总裁,一个以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著称的“实干派”。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具有攻击性。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苏晚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手指甚至在她裸露的腰部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一个充满宣告意味的动作,像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苏晚的身体,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虽然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更加妩媚、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的笑容,但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僵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屈从感。
“小晚,有朋友在?”林涛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人的神经上。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仿佛要一层层剖开我的衣服、皮肉,直窥内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灵魂。
“这位是沈先生,一位摄影师,来找我谈点……艺术上的事情。”苏晚的声音依旧沙哑慵懒,听不出任何破绽,她甚至微微向林涛靠了靠,姿态亲昵。
“摄影师?”林涛眉毛微挑,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他的目光扫过我胸前那台老旧的单反,扫过我洗得发白的夹克,扫过我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最终定格在我的眼睛上。
“看着面生啊。”他淡淡地说,语气平淡,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在哪家高就?还是……自由艺术家?”他把“自由艺术家”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里面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我被盯上了。不是普通的怀疑,而是一种精准的、带着恶意的锁定。林涛的出现绝非偶然。或许从我踏入“夜泊”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我开始调查顾远之死起,我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苏晚刚才那句警告,此刻听起来更象是一种提前宣判。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四肢百骸。但我不能露怯。在这里,露怯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冰冷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平静、甚至带着点所谓“艺术家”傲气的表情——尽管我知道这在他眼里可能更加可笑。
“自由摄影师,混口饭吃。”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稳定,“只是欣赏苏小姐的气质,来聊聊合作的可能性。既然林先生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我站起身,拿起相机,准备离开。多待一秒钟,都感觉象是在高压电线上行走。
“哦?”林涛并没有让开的意思,他依旧揽着苏晚,像一尊门神般挡在卡座出口附近,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沈先生这就要走?不再多坐会儿?我看你和我们小晚聊得挺‘投缘’的。”他刻意加重了“投缘”二字,里面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不了,还有事。”我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就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顾远……也喜欢搞这些‘艺术’的东西。”
我的脚步猛地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我是谁,还知道我和顾远的关系!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警告,是在告诉我,我所有的举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几乎让我窒息。我不敢回头,不敢看他此刻脸上必定挂着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卡座,冲过了那片奢华而冷漠的公共区域。
背后,似乎能感受到林涛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紧紧钉在我的脊梁骨上。
走到“夜泊”那扇厚重的、隔音极佳的大门口,我几乎要虚脱。门外清凉的夜风吹来,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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