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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秃鹫开始行动

小说:

越陷越深的烂人

作者:

会入天地春

分类:

现代言情

江边傍晚的风,带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和城市排放物的酸腐气。那不是海风那种开阔的咸,而是种更黏稠、更脏的气味——像是江水在下游某个转弯处淤积了太多秘密,发酵后蒸腾上来的气息。

我在防洪堤的水泥台阶上坐下,离苏晚大概两米远。这个距离既不至于太亲密,又能听清她说话。她今天没穿那些昂贵的套装或礼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几乎没有妆。这样的她看起来反而更真实,也更危险——就像一把卸去了华丽刀鞘的匕首,寒光直接裸露在空气里。

她没看我,眼睛盯着江面。江水在暮色中呈暗灰色,缓缓向东流去,水面漂浮着塑料瓶、泡沫板、枯枝败叶,偶尔还有一团辨不出原型的腐烂物。对岸是正在施工的“滨江新城”工地,塔吊上的灯已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群巨大的、发光的昆虫。

“知道这条江淹死过多少人吗?”

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江风吹散。我没回答。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不是女士烟,而是很冲的男士香烟。她抽出一支点燃,动作熟练得不像那些需要维持优雅形象的名媛。

“我查过档案。”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过去二十年,这条江打捞上来四百七十二具尸体。其中三百零九具被定性为‘自杀’,八十七具‘意外失足’,剩下的七十六具,死因‘不明’——意思就是,没人想查,或者查了也没结果。”

她把烟灰弹进江里。“我父亲是第三百一十具自杀的。2001年3月17日,有人在下游的采沙场发现了他。泡了三天,脸都烂了,但衣服还在,口袋里有一封遗书,说因为乱搞师生关系,被学生家长发现,所以投江自尽。”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你信吗?”

我没说话。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二十年前的“凤凰计划”,苏家是钉子户之一。她父亲苏明哲,拆迁时,他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带着几十户职工家属上访、拉横幅、去市政府门口静坐。后来,他突然“想通了”,签了字,搬了家。再后来,他就“自杀”了。

“我那时十四岁。”苏晚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父亲死后三个月,母亲带我改嫁,嫁给一个在北方做生意的远房表舅。表舅喝醉了就打人,打我妈,也打我。最严重的一次,他把我妈肋骨打断两根,把我从二楼推下去,左腿骨折。我去报警,警察说这是家务事,调解调解就算了。”

她把烟蒂扔进江里,那点红光在浑浊的水面上闪了一下,灭了。

“十六岁那年,我妈死了。说是突发心脏病,但我知道不是。她是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因为那天表舅带回来两个朋友,让她陪酒,喝完酒之后……”苏晚停住了,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很快握紧了拳头,“我跑了。从北方一路逃回来,回到这座城市。我要查清楚,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我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能做什么?我去派出所问,他们说案子早就结了;我去找当年拆迁办的老人,不是退休了就是调走了;我甚至去纺织厂原址——那里已经变成‘金凤凰商业广场’,赵承德的第一个成功项目。”

她冷笑一声:“我在那个广场的长椅上睡了三天,饿了就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第四天,一个保安过来赶我,我跟他吵起来。吵着吵着,我哭了,把一切都说了。那个保安看我可怜,悄悄告诉我一件事——他说,当年拆迁时,他也在现场,是个临时工。他看见我父亲被几个人拖进一辆面包车,两天后才放出来。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了,眼神直勾勾的,问他什么也不说,就是签字,搬家。”

江风大了些,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异常脆弱,但我很清楚,那脆弱是假的,是诱饵。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苏晚说,“一个专门帮人‘平事’的中间人。他听了我的故事,说可以帮我,但有个条件——我得先活下来,活得像样点,才能有资格谈报仇。他给我介绍了第一份工作,在夜总会端盘子。然后是陪酒,然后是陪唱,最后是陪睡。”

她说这些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用了五年时间,从最底层的坐台小姐,爬到‘夜泊’的头牌。这五年,我睡过多少男人?不记得了。有官员,有商人,有□□,也有像赵承德这样的大亨。每个人身上,我都能挖出点东西——录音、照片、把柄。我把这些存起来,像松鼠囤积过冬的粮食。”

她终于转过头,正面看着我。暮色中,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三年前,我通过一个客人,认识了赵承德。他喜欢我的长相,说我有他初恋的影子——多俗套的故事,但有用。我顺水推舟,成了他的情人。他给我买房,给我钱,带我出入各种场合,向所有人炫耀他养了一只多么漂亮的金丝雀。”

她笑了,那笑容很冷:“但他不知道,这只金丝雀每天都在他枕边,用手机录下他说的每一句话;趁他洗澡时,翻看他手机里的通讯录和短信;在他书房谈事时,用藏在胸针里的□□偷听。三年,足够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凤凰计划’只是其中之一。”

苏晚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文件袋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打开看看。”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十几页打印纸。最上面几页是通话记录清单,时间戳从三天前开始,持续到昨天。号码经过技术处理,但旁边有手写的备注:林涛常用号码(工作)、林涛备用号码(私人)、陈天启秘书电话、陈天启私人座机……通话时长、时间、基站定位,一应俱全。

下面几页是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林涛——戴着帽子和口罩,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上车的画面;另一张是在市图书馆附近,他站在路边等人的侧影。还有几张是文字记录,像是聊天记录的截屏,但关键信息都打了码,只能看出是在讨论“交易”“档案”“合作条件”。

最后是一段整理后的文字纪要,标题是《林-陈接触要点梳理》:林涛向陈天启提供“凤凰计划”原始档案及其他黑材料,作为投名状。林涛要求事成后获得远大集团20%股份及总裁职位。双方约定明天下午三点在市图书馆旧馆交接部分材料。

林涛建议利用赵承德即将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在赵指控天启时,同步抛出黑材料,使其身败名裂。

陈天启初步同意,要求先验货。我看完后,把文件装回袋子,抬头看她:“你怎么搞到这些的?”

“我有我的渠道。”苏晚淡淡地说,“赵承德以为我是只听话的宠物,林涛以为我只是个高级妓女,陈天启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们都低估了女人,尤其是经历过地狱的女人。”

她重新点了一支烟:“现在你明白了吧?林涛想借天启的手扳倒赵承德,自己上位。但他太天真了。陈天启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真的分给他股份?事成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而赵承德,他现在慌不择路,想栽赃天启,想找替罪羊,但他不知道,他最信任的助手已经在背后捅刀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

“让他们狗咬狗。”苏晚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林涛不是要去图书馆交材料吗?我们可以让他去。陈天启不是要验货吗?我们可以让他验。但在那之前,我们要把消息巧妙地透露给赵承德——不是直接说,而是让他自己‘发现’。”

她深吸一口烟:“赵承德多疑,尤其是现在。如果他知道林涛在背叛他,他会怎么做?他会暴怒,会想立刻清理门户。但他是老江湖,不会直接动手。他会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等林涛和天启交易时,派人去抓现行。到时候,林涛背叛,天启涉黑,人赃并获,赵承德可以一箭双雕,既能除掉叛徒,又能打击对手。”

“然后呢?”我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赵承德赢了,他不是更稳固了吗?”

苏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胆寒的东西。

“谁说他能赢?”她轻声说,“当赵承德的人去图书馆抓人时,我们会安排另一批人——媒体记者。不是赵承德控制的那些,是真正的调查记者,还有自媒体。他们会拍到‘远大集团副总裁林涛与竞争对手天启集团秘密交易’的画面,会拍到赵承德的手下‘暴力执法’的画面。到时候,舆论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人们会看到:远大集团内斗,副总裁叛变;董事长派人动用私刑;竞争对手涉入商业间谍活动。整个事件会升级成一场丑闻,牵扯所有人。而在这个过程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我们之间的水泥台阶上。

“这里面的东西,会在最混乱的时候,被匿名发送到纪委、检察院、以及所有重要媒体的邮箱。包括‘凤凰计划’的全部档案,包括赵承德这些年行贿的完整记录,包括林涛经手的所有脏活,包括陈天启的黑历史。我们要的不是谁赢,而是所有人都输。要让这座看似坚固的帝国,从内部开始崩塌,让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看着那个U盘,又看看苏晚。她的脸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亮得可怕。

“你为什么要找我?”我问,“你完全可以自己做。”

“因为我需要一双眼睛。”苏晚说,“一双在局外,但又足够了解局内的眼睛。你在查顾远的死,在查金卫国的死,在查所有和赵承德有关的肮脏事。你恨他,虽然你嘴上不说。更重要的是——”她身体前倾,靠近我,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

“你是个好人,沈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人在这个游戏里活不长,但好人是最后的保险丝。如果有一天,我也疯了,也被权力和仇恨腐蚀了,变得和他们一样——我希望你能阻止我。或者至少,记录下这一切,让后世知道,这座城市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没说话。江风吹得更急了,对岸工地的探照灯扫过来,在我们脸上划过一道惨白的光,又移开。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沉闷而悠长,像某种巨兽的哀鸣。

“你很会煽情。”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这改变不了你在利用我的事实。你和林涛,和赵承德,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在算计,都在把别人当棋子。”

苏晚没有否认。她坐直身体,又恢复了那种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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