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宁椰摸了摸屁股,扶着腰站了起来。
她先是定在原地愣了愣,然后开始往上蹦了两下。
能落地了?她低头看,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了。
她的脚能踩到地上了,脚下踩着的是刚长出来的,嫩绿的草尖,草地向边际铺开,不远处有一棵刚冒出绿芽的大树。
这里是厉桢的精神图景。
身后渐渐传来巨大的水声,她转头去看,“天呐,是洪水,发洪水了。”
还没等她抬腿跑两步,整个人就被洪水冲走了,水流卷着她往前一路飞奔。
宁椰挣扎无望,呼喊着:“救命啊!咳咳咳~”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怎么变成阿飘了还要跑到别人的精神图景里再死一次啊。
在漂流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勾住了她,她伸手捞住,原来是树枝。她被冲到这棵大树这里了。
宁椰抓住树枝,爬到树上,紧紧抱着树干,她还穿着生前那身衣服,一身棉质的连衣裙,可会吸水了,这会儿正沉甸甸地坠在她身上。
山洪浑浊的水冲刷着大地,好在这地面除了草之外什么都没有,那洪水便绕着这棵大树左滚右绕的。
宁椰抹开脸上贴着的湿头发,俯身看大树底下的水流,又抬头看看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原,“要是这地面不是平的就好了。”
她看向远处,“那一块地势高起来,那一块地势低下去,反复折腾几个来回,这样洪水就会像是锅里的汤一样被颠的找不着北了。那样就不会老是聚集在这棵大树下了。”
她抱紧了大树干,伸手在树身上拍了拍,“厉桢,你听得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吗?你试一试嘛。这是你的精神世界,你应该可以做到的。”
过了有一会儿,远处平坦的地势开始起伏。
“你好厉害啊。”宁椰兴奋地抱住大树干,贴紧了些,手臂用力箍住,“幅度再大些,速度也要快一些,不然对洪水起不了作用。”
果然,从一开始缓慢的起伏逐渐呈巨浪式地翻滚,直到远处的草地高耸如山那般立在眼前,宁椰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树干。
突然,她感觉腿上有点痒痒的,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根藤的分支,几条分支绕着她的腿呈螺旋状向上攀岩,然后把她整个身体固定在树干上,稳稳的,哪怕大树倒立,也不会把她甩下来。
宁椰深吸一口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尽情地发挥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整个地面如同地震那样翻转晃动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惊恐地叫出了声:“啊啊啊啊啊!”
空间开始扭曲,地面翻转,洪水如同容器里的液体,倒转,飞溅,混乱,最后被颠成一滩无法成势的浊水,只能无奈撤出……
地面恢复平整,宁椰被翻转的头晕眼花,好想吐。
她身上的藤蔓慢慢松劲,立马被她阻止,“别,再固定一会吧,我没有力气了,会掉下去的。”
藤蔓便乖乖地缠绕在她身上,直到她感觉到某个意识传达到她的脑海里:【可以出来了。】
“啊?那我要怎么出去?没有出口呢。”
【放松。】
“哦。”宁椰恍恍惚惚地应着。
下一秒,地面开始倾斜。
宁椰:“?”
“啊~”她被抛了出来。
出来后,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身子稳住后,才发现整个训练场的人都盯着她。
“这……”她有被多人注视就紧张的毛病,这下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虽然她又变回了阿飘,但变成了是个能被别人看见的阿飘,这就很不好了,她会被当做研究对象的。
好在,厉桢就站在她眼前,她飘过去,紧靠着厉桢,感觉还是被众人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舒服。
她整个人贴紧厉桢,低头看一眼,刚好飘在厉桢的肩头位置。
宁椰屁股一撅,下意识地就坐在了厉桢的肩上。
就像是找到了支撑的倚靠那样,她呼出一口气:“呼~,这下子自在多了。”
秦维宴跟个没事人那样,将桌面上的名牌拿起来还给厉桢,宣布道:“厉桢,高级哨兵。”
大将说是高级那就是高级,若是厉桢升到了特级,在这场对抗中,身为特级向导的大将是不可能毫发无伤地退出的。
厉少校依旧是高级哨兵,众人唏嘘了一阵便很快把关注点放到了神女身上。
秦维宴也同样在看宁椰,厉桢的表情有点严肃,所有人都处于观望的状态,无人敢出声询问,一时间气氛压抑,众人只用眼神交汇。
突然,秦维宴笑了声,朝宁椰伸出手:“白塔园欢迎你。”
由于厉桢就站在秦维宴的面前,两人就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所以,宁椰距离秦维宴也很近。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宁椰有些摸不着头脑,基于礼貌和个人素养,她伸手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指尖。
“你好。”她说。
秦维宴友好地笑道:“你好,我是秦维宴。”
宁椰刚想自报姓名,想起刚才在厉桢的精神图景里面看见的景象,她问:“洪水是你吗?你们那是在做什么?”
秦维宴解释道:“是在工作,给士兵做鉴定。”
对方的话音刚落,宁椰就看见厉桢猛地抬头看向了她,然后又面带惊讶地转头去看秦维宴。
秦维宴笑问:“怎么了?厉少校,你有不同的解释?”
厉桢惊讶的不是他的话,而是,他能听得见神女在说什么。
秦维宴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然地哦了一声,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厉桢的日记,但听其他人说过。
他瞬间明白了厉桢在惊讶什么,眉梢微微挑起,问道:“怎么?你听不见神女在说什么吗?”
比厉桢更快回复的是周围围观的士兵,他们的话证实了秦维宴的质问。
“大将,我们都听不见神女的话。您能听见吗?”
“对啊,您能听见吗?”
秦维宴点点头,“我能。”
众人窃窃私语,然后像是潮水一样爆发出对大将的恭维:“果然是特级向导,大将,您太厉害了。”
这时候,没有人再忌讳神女这个词了,也没有人在意白塔园的禁令。
因为有更有权利的人先打破了规则提及神女,这像是一道赦令,使得他们都获得说这个词的权利。
这些都是厉桢一直期盼的,虽然方式不同,但目的达到了不是么。
神女被白塔园接受了。
听见大家的恭维,秦维宴很是受用,他笑道:“神女只是一个称号,并非定性,如同哨兵和向导一样,她是我们白塔园的客人。”
众人相互对视一番,明白了大将的意思,哪怕神女确实是神女,来到了白塔园后那也只能是被叫做“神女”的普通客人。
大将以另一种方式遵守了白塔园的禁令。
厉桢的精神域等级鉴定终于完毕,谢罗安走上前去谢天谢地了一番,“还好没事。”
他看向了厉桢肩头坐着的神女,呵呵乐道:“那个,神女,我叫谢罗安,是白塔园里的医生。”
宁椰朝着他点了点头,“你好。”
但谢罗安只是看着她笑,然后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
接着,简希澜就把人推开了,她站了过去,“我,我叫简希澜。是……”她一指厉桢,“我是他的师父。他的很多训练方式和作战理论都是我教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向星瑞。”向星瑞虽然不知道神女在哪里,但他们都对着厉少校,那他也对着厉少校说。
“我,还有我,我叫……”
秦维宴抱臂看着训练场那一方被众人围起来的厉桢一干等人,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身边有士兵过来报告:“大将,领袖有请。”
简希澜回头看这位已经走远的人,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被她封存在心里。
有些人嘴里一直说着要杀了你,事实上并不会真的杀了你。
而有些人一旦说不会被你动摇时,那就真的不会被动摇。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位白塔园的大将。
谢罗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劝道:“好了,大将并不会真的怪罪你。整个白塔园也只有你敢用枪指着他。”
简希澜无所谓地笑笑:“是吗?总有一天这份勇敢会被消耗殆尽的。”
看着这位简少将离去的背影,谢罗安长叹一声:“这世上任何东西都会消耗殆尽,包括爱情。领袖叫你们别谈恋爱,你们不听,这不是自找罪受么。活该!”
不过等他一回头,看见那位年轻的少校驮着一位盈盈如轻纱曼妙的女子时,他就知道又完了。
前辈们总结出来的刀山火海,炼狱深渊,总有年轻人不信邪,前赴后继地往里跳。
宁椰向来对目光特别敏感,她把视线投过去,看见那位罗安先生正在看她。
人头涌动的空间里,那位老者的眼里满含劝诫。
她低头喊:“厉桢。”
厉桢没有回应她,他听不见她的声音,眼下正在同身边的战友和同事们说话。
宁椰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厉桢抬头看她,看她伸手往远处指了指,她想离开了。
这里很热闹,但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的声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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