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鱼,鱼吃人。”尤苍推开矮桌上的鲜鱼,含着笑道。
坤叔已经大快朵颐,他利索地吐出鱼刺,盯着发出柔和光亮的夜明珠,砸吧着满是油光的嘴,回:“谁厉害谁吃,在船上我们吃鱼,在水里鱼吃我们。”
他到是洒脱,白榆已经白着脸不敢吃鱼了。
“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这三盘鱼要是不吃就给我?”
坤叔收回黏在夜明珠上的视线,要不是来叫白榆吃饭他也见不到这样的好东西,仙家手段着实叫人惊叹。
“好。”尤苍应了一声。
木门被随手带上,等坤叔走远,她便丢出一个结界。
“鲛人群居,它们应该是盯上了这一船的人。”勘妄只看着尤苍,他不想理会无关紧要的人,“鲛人善音攻,它们没被修士围猎干净就是托归墟的福。”
尤苍对此表示缄默,鲛人构不成威胁,但海里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
她斟酌着开口:“毕竟对鲛人知之甚少,还是谨慎些好,况且归墟不知在何处。”
“嗯。”勘妄哪里不知尤苍的性子,等真遇上鲛人归墟,她怕是什么话都忘了。
白榆还是苍白着脸,他低着头,插不进话。
“这几日我在甲板上,师兄你留在甲板下,多注意水里的动静。”尤苍将夜明珠收进袖子里,逼仄的房间昏暗下来,掩盖住白榆的泪水。
他怎么总是哭?
微弱的叹息被咽下,尤苍撤下结界,语气轻快:“我去找找船长,他知道一些事,白榆要跟我上去吗?”
“……不了。”低落而懦弱的回答,白榆的脸垂得更低,他迫切的想离开这个房间。
见他拒绝,尤苍也不好再说,她朝勘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甲板。
船长大人依旧站在船头,傍晚的海风愈加大了起来,已经没有乘客待在甲板上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直直往他那里去。
“延庭?”尤苍叫了声,见他皱着眉回头便笑起来,继续道,“你的船员们告诉我的。”
她凑到延庭边上,遥看天际阴沉的云,它们很快就遮住半边太阳,只剩零碎的星空在闪烁,墨绿的天际似有风暴降临。
“风浪大了起来,莫不是要下雨?”
“不知道。”延庭眉头越拧越紧,他沉着脸盯着尤苍的半脸,“你怎么又上来了?”
“想来见你啊。”尤苍随口一答。她趴在栏杆上,海底已经开始升起阴气,一层薄雾从水面蒸腾而上,恍如天宫。
延庭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该怎么答,他自是知道这只是随口一言,却还是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看向桅杆上的三角旗帜。
“最多一刻钟,海上就全是雾了。”
“这不是雾气,是阴气。”尤苍将手伸出栏杆,阴雾已经蔓延到甲板下,她的指尖将将触碰到,“海上瘴气少,阴气猖獗,海底尸骨不计其数。”
延庭闻言一怔,他垂着眼问:“你是修士?”
也是,凡人怎么敢半夜上甲板,那些白森森的雾都能将人吓退。
“你知道鲛人吗?”尤苍将脸搁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垂在栏杆外,任由那些阴气缠上她的手指,“就是半身鱼尾半身人。”
在短暂的沉默后,延庭还是站到尤苍身边,他凝视浓雾深处,一股强烈的不安顷刻间席卷全身,他确信尤苍看见了什么,那些怪物会寻着气味浮上水面来吃人。
他嗓子嘶哑:“我很早就出来跑船,以前的船长就死在怪物口中,它们的声音尖锐刺耳,会迷惑人跳船。老船长求了清音楼的修士为船身下了咒,但挡不住想要跳下去的人。”
尤苍眉头一挑,她指尖金光乍现,轻松震退那些阴气,“鲛人善音,堵住耳朵也没用?”
“没用,根本就堵不住,只要有一点声音都没用。”延庭努力压制住恐惧,但他的胸膛还是剧烈起伏,“那时有一个修士救了我,他手中提着一把霜白的剑,只是一剑,数百条怪物就断成两截,剑风将船推开百丈远,我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
又是剑修?
尤苍直起身,她抚着腰间的木剑,问:“他是不是凌空而立?”
“是。”
那至少有元婴期了,也不知是哪个门派。
她勾起唇,将小木剑拿在手里挥舞了两下,眉目张扬。
“我也会使剑。”
小臂长的木剑,剑尖圆钝,握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里,显得柔弱无力。
延庭从鼻尖哼出一声笑,眼前那些被血染红的,如影随形的雾,就被这样一双手挥散。
“你不是和尚?”他问。
“是呀,不想做剑修的和尚不是好道修。”尤苍表示他全都要。
“……”延庭轻笑出声,他双手抱胸,看着浓雾弥漫到船上,“你野心真大……不剃发就为了以后修剑修道?”
听见这话,尤苍眼睛一亮,她正正经经的将木剑别回腰间,双手合十念了个佛诀。
“你怎么知道?”
欢畅的笑意淌进浅色的眼底,延庭转身走向桅杆,他要接着巡视了。
他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听见你的尊名。”
“现在就有机会,我俗名尤苍,法号同尘。”
尤苍手指勾住菩提往船舱走,它散发出微弱的暖白色的光,在浓雾中也熠熠生辉,盘腿端坐的人像是一尊不染纤尘的玉像。
延庭收回视线,他羡慕这些移山开海的修士,可世间终究是凡人多。
太阳沉入海底,最后一点星光消失,巨大的货船像是在云间航行,时辰过得很快,可阴雾依旧没有要散的趋势,从甲板望向海面只有白茫茫一片。
已经辰时了,以往这个时辰雾早就散的一干二净。
“是不是有不对?”延庭皱着眉问,他眼下青黑,眉心已经有一道深刻的竖线,胡茬也冒了出来。
“阴气很浓,日升时的清气驱不散它们。”
尤苍目光稍沉,她直觉古怪,佛光能够逼退一片,但奈何这有一海。勘妄的传音一早就来,船底的阴气浓郁到都可化水。
“再看看,能无事到达于庄便可。”再怎么样,菩提里不还是有主持舍利吗?
身有法宝,哪怕鲛人围攻,她也能摇人。
听尤苍这般说,延庭也只能皱着眉应下,还有船员等着他的安抚。
在船客时不时的惊慌询问中,酉时已至,可夜依然如昼。
尤苍爬到桅杆上,延庭需要休息。
风逐渐停息,浪却一波胜过一波,已经褪色了的旗帜被颠的左右摇晃,船员们聚到一起拽住缆绳,尤苍还听见甲板下有人谩骂,已经有恐慌开始蔓延。
忽然,一团雪白蓬松的团子飘飘悠悠地落到尤苍手边的护栏上,没有一点预兆,逸散出深入骨髓的森寒之气。
“下雪了?下雪了吗?!”
底下有船员在喊,一个雪团落到他的脚边。
尤苍微微一怔,抬头便看见漫天的雪团落下,森白的浓雾逐渐染上灰色,那些阴气凝成了拳头大的雪团。
“回到船舱,不要碰那些雪。”尤苍的话里掺了些灵力,以此来让他们思绪清明。
船员很听话,他们退到船舱里,还叫了人去喊延庭。
不过片刻,甲板上就盖了一层厚雪。
尤苍抖落一身雪,那些阴气在触碰到她时就被震散。
“阴气化实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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