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再也不会如此鲁莽了。”
尤苍低头由渊尘训斥,她弯着腿,双手环住膝盖,可怜兮兮的垂着肩,只能隐约看见眉心的灼灼金莲,瞧着乖巧极了。
至少在渊尘看来如此,他终究长叹一声,不敢再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将止不住颤抖的手藏进宽大的袖子,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恐惧与不安。
“也不是你的错,我太自大,想着有师祖舍利便能护住你……”他的声音逐渐沙哑,口中像含着苦涩的粗盐粒,“是我无能,在这样的险境中都毫无作为……”
只能任由归墟切断与神识的联系,他找了许久,在近乎绝望时才收到尤苍的传音。他不敢再耽搁半分,破空来到她身边,看见的就是一身湿漉漉的可怜弟子。
“师父?”
渊尘的话太重,重到尤苍都有些动摇,她看着偏眼垂眸的佛修,他脸上的愧疚与后怕是真真实实的,或许他是真想做她的师父,真想当她的倚靠,可瘴气终究是一触即燃的隐患……
她露出雪白的牙尖,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师父不必如此,我以后不再这般就是,要还是不听话,罚我就是了——”尤苍拉长语调,状似痛苦地蹙眉,再瞧见渊尘愈发偏开的脸时连忙伸出手,拽住他的僧袍,道,“就罚我到慎罚司吧,我会听话面壁思过的……”
可惜,最后留给尤苍的只有招摇的火焰和昏睡的白榆。
渊尘已经破空离开了,他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他被捧得太久,却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连去到她身边都做不到。
他躲到云里,还是留下一缕神识缠到菩提上。
孤岛浮在海上,稀疏的棘木遮掩不住岛上的火光与人影。
重新捡回名字的弥忒躲到海面的礁石里,它的尖牙轻咬着唇,在短暂的犹豫后甩着漂亮的鱼尾回到海底。
水波晃荡,激起一圈圈波纹,尤苍收回视线。反正鲛人离不开海,她还是快快联系勘妄为好。
跳动的金色火光很暖,至少白榆很久没有见到过如此明亮的色彩了。他恍恍惚惚睁眼,却看见一道素色身影,她双眼轻合,头发潮湿,墨汁流淌一般的发尾沿着修长的脖颈伸进宽松的衣领中……如同在梦中一般。
他试图伸出手,想去勾住端坐神台的仙人。
衣裳摩擦的细微响动惊扰到凝神静息的尤苍,她逆着光看去,微勾着唇问:“你醒了?可有不适?”
分明是温声细语的,竟同惊雷般,骇得白榆猛然收回手,他慌张垂眼,嗫嚅着低语。
“没有……”
可话还未完,他便感觉到一阵头疼欲裂,识海像是被生锈豁口的柴刀硬生生割开,他痛苦的在沙子上翻滚,沙砾黏了一身。
他这才察觉到刺骨的冰冷,他的衣裳滴着水,连火也烤不干。
他下意识寻找尤苍的方向,却猝不及防对上她毫无波澜的双眼,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尤苍冷眼看着白榆蜷缩成一团,她手指勾着菩提,淡淡寻问。
“你入归墟后遇见了什么?”
几乎剿灭一切都苦痛让白榆难以开口,他什么都不记得,昏过去前看见的最后一眼是远走的船舶。
但他依然咬着牙答,舌头上的铁锈味让识海翻涌更加剧烈,他开始干呕。
“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掉进海里淹了水……尤苍,你要相信我。”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因剧痛而扭曲,绿柳叶样的眼睛如同飘零的落叶。
他很脆弱,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中寄生了其他东西,就连最重要的识海都被分割成两半。
尤苍终于舍得起身,她走到白榆身前,挡住耀眼的火光,俯下身用手指轻蹭过他隐隐鼓动的眉心。
里面有从归墟里跑出来的东西,专寄生在灵气浓郁处,等吃干它们的血肉后就能顶替它们而活。
她的脸陷在黑暗里,微弱的风吹起鬓边的发丝,她垂着眼,语气平淡,“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你看起来很难受。”
“我没事,我没事……”
白榆呆滞地重复,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尤苍,神色漠然,就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丝毫不值得她费心。
他只能瞧着尤苍转身坐回到柔软的沙土上,她的发尾濡湿,纤长的手指穿插在发丝里细细梳理。她的眉眼依旧好看,像是观音雌雄难辨。
“我知道一种异兽,它们喜欢夺取宿主的肉身,取而代之,名叫车寡。”
明明是轻缓至极的话,却叫白榆止不住打颤,可他并没有感到惊诧,他用尽力气爬到尤苍脚下,沙地上被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他仰着头表忠心。
“我可以为你做事,我知道清音楼辛秘……”白榆开始哽咽,他的目光落到那柄湿透了的木剑上,“我可以为你铸剑,道修善法药铸!”
轻笑声极浅,若不是白榆仔细着尤苍的一举一动,这笑声就被柴火爆裂声遮盖。
“只需要教我一些道修法门就好,我会想办法帮你修复经脉与识海的。”
尤苍不需要白榆来铸剑,她的手指摩挲着木剑,浮屠的炽热传到指腹。
她能找来最好的天灵地宝,道修会的,她也要会。
“好。”
白榆没理由拒绝,他疲倦地应下,蜷缩在尤苍腿边,浓密的眼睫在扑闪,难以抵抗的疼痛让他无法安眠。
他只能枯睁着眼,在火光明灭时窥探尤苍的脸,她不是慈悲的神明,可一样能有信徒。
白榆不是好人,能在清音楼生存下去并且爬上主楼弟子这个位子的就没有一个良善。他的适应力极强,道德败坏,起码这样的尤苍还能让他跟上。
他们总有些相似。
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扑到尤苍面上,白榆已经昏睡过去,他的脸潮红正在发热,归墟海水打湿的外衫被他脱下丢到火堆边,致使那一簇火焰熄灭。
莲台悄然而至,勘妄沉默地站在礁石上,直到尤苍看来,他才露出一道苦笑。
“走吧,去上京城。”
略有颠簸的小舟晃醒了白榆,他被丢在船尾,半个手掌都浸在水里。他的里衣仍然潮湿,可身上披了件僧袍。
是尤苍的,她的衣角处绣了银杏叶,在日光映照下散着流光。
“醒了?”
尤苍盘腿端坐在船头随口问道,依然歪着脑袋看勘妄。
她有些苦恼,他像是哄不好似的,不论怎样好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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