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结扎街头横尸
流引产三代同亡
话说青龙村主任王有兴的弟媳鲁志联,头一胎男孩,二胎女孩。计划生育一开始,就该做绝育手术的,却因为儿子左耳时聪时聋,女儿生下来时,左手大拇指上又多长着一根小指头。因此上,自家感觉两个都是残疾,总想再生一胎保保险,死也不肯去结扎。历次计划生育一紧,闻风便跑回峡口镇上娘家去了。来不及时,不是翻墙跑了,便是一出溜钻进地下红薯窖里躲了。
叵耐这女人天生的胡臭性格,一脸的横梁顽肉,没理也不服软的人。背地里,人都称她作“卤猪脸”,哪一个肯理睬她。说她仗阿伯的势,也像。自从王有兴当上了村主任,满村上人,谁敢惹她?说她不仗阿伯的势,也像。兄弟间的事,她开口便骂,六亲不认。恁些年,王有兴见了她,总要退避三舍,干呕气却无奈她何。
近日里,王有兴虽然一直钻在屋里,养他屁股和胯裆里那烫伤,却也听说本次计划生育村里在全乡排了倒数第一。正想打听,就见通信员小松来通知:支书要他完成鲁志联这个结扎任务,完不成就把他这村主任交到乡党委去处置。王有兴知道:如果交到乡党委,不光撤职,恐怕还要开除党藉哩。只想赶快找兄弟二能说说,小车推到了墙头上,磨不开把了。急得就象蚂蚁热锅上爬。可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二能的面。也是急昏了头,这时候才想起来,二能带着两个孩子去大河西妹子家吃喜酒去了。为是鲁志联与小姑子香芝,从来就反贴门神不对脸,哪里去给她锦上添花。因此上,只见鲁志联一个人就在门上撵鸡打狗,吆吆喝喝,却又不敢上前惹她。越急,胯裆里和屁股上那烫伤就越是火焦火燎的刺拉拉疼。晚上八九点了,正急着盼望二能回来,却见几个组干部都紧紧张张去村部开会。王有兴约摸,村、组干部这个时候半夜三更去集合,不是突击抓对象还什么事?心中暗喜。
王有兴在屋里,一直等到半夜二更半,困得不住打呵欠,也没听见二能回来喊开门,也没见村里有动静。正熬不过想上床睡,只见乡计划生育执法队张敬明领着七八个人一溜儿,都弯着腰蹑手蹑脚悄悄闪进院里来了。王有兴连忙起来小声说:“我正在等你们哩!”张敬明低声说:“算你聪明。陈乡长叫你必须参加抓捕行动。要不然,你这村长现在就在我嘴上,我说撤你就撤你!”
王有兴赶紧叉巴着两条腿往前走一步说:“参加!参加!一定参加!”再走一步上前,指着西隔墙,小声对张敬明说:“二能跟两个娃儿都上大河西我妹子家去了。只她卤猪脸一个在屋里,正是个好机会。我刚才出来看,还亮着灯哩!”说罢,领头猫着腰出了院门,站在墙角处,往鲁志联门上指了指。众人一看,果然东窗内那灯, 扑闪一下才关掉。王有兴手一指,又连忙退到墙角后旮旯里去了。
张敬明手一挥,几个人一齐扑了上去。是谁上前只一脚,“咣当”一声,两扇门都掉在地上了。几把手电筒一照,电灯开关一拉,只见鲁志联裸露着一身黑肉,只穿着一条三角红裤衩,刚才听见门响吓了一支愣,刚坐起来,一群人忽忽隆隆就到床前了。张敬明得意地点着头,狞笑着说:“跑!可跑啊!今儿晚上你可跑啊!”忽的抬高声音大喝一声:“穿衣裳走!”此时,鲁志联才知道是计生办来抓她结扎的。眼见得走不脱了。突然大叫一声:“我的妈呀!”一骨碌下床,披头散发,就在凉地上打起滚来。一连声假哭着扯嗓子喊:“都来救命啊!一群□□犯要□□我呀!……”正半夜里,杀猪般叫,实在瘆人。
张敬明想不到她来这一手,气不打一处来。弯腰抓起地上一只烂破鞋,上前去,照着她的黑屁股上,“叭唧、叭唧”一连刷了几破鞋。看看黑屁股和那大腿上又青又红,鲁志联不叫唤了。张敬明举着破鞋在手里,厉声问:“穿不穿?不穿就光屁股捆了!” 说着话,身后一个执法队员叫路长平的,走一步上来,将手里那根草绳在她身上扑闪了几扑闪。鲁志联哪里还敢犟,只得起来穿了衣裳,被一群人监押着,出了屋往老石桥三轮车停泊的地方走过去。王有兴不敢掉队,也悄悄从后头黑影里叉巴着两腿一撇一趔地跟了上来。
往东走上二里路,便来到张家庄张大头门前大路上了。王有兴指着张大头家悄悄问张敬明:“这家也是引产对象,逮了没有?”张敬明说:“是不是漏网了?”路长平问:“是不是男人憨傻女人痴呆的?”王有兴道:“正是!”路长平道:“这个是海英申请缓期执行,陈乡长同意过的。”王有兴道:“形势恁紧,还缓什么期哩!多完成一个是一个,不过是顺手牵羊!”张敬明道:“也说的是!”当下便对路长平吩咐说:“这里只留下两个,你们几个赶快把这卤猪脸押上车,先到卫生院把她摁着扎了。我们马上到!”路长平听了,赶紧往前撵上去,几个人先押着鲁志联往老石桥停车的地方去了。
此时,王有兴见鲁志联已经被抓,总算卸了自己身上这幅枷,心里猛一轻松。胯裆里、屁股上那伤,顿时也好了五七分。领着张敬明他们两三个,来大头那两间破屋门前连敲带喊:“开门!开门!快开门!”只听屋里大头妈张淑芬老人,连连咳嗽着问:“谁啊?半夜三更敲门打户的。”王有兴狠狠地高声说:“乡政府来抓引产哩!快起来!”大头妈说:“海英答应缓期执行呀!”王有兴道:“不行!不行!上头政策又紧了。快起来!”当间里,大头妈不停的喊大头。西间里,大头睡得吼吼响。张敬明等得不耐烦,用手伸进那两扇对不住缝的烂门中间,将那门拴轻轻只一拨,门便“咯吱吱”自动打开了。
进屋里几把手电筒一照。只见当间后墙跟处的一榻土坯床上,薄片被下,蜷着老人和孙女。两三只老小山羊,吓得跪在土榻前直打颤,惊恐的两眼射着绿光,叫也不敢叫,动也不敢动,直盯盯望着他们。再往西间里看,山墙前并排立着两口烂泥缸。前墙破窗称上绑一条烂草绳,系一头半大瘦猪窗下卧着,屎尿满地,窜鼻子炝眼。后墙跟又一土坯榻上铺着厚厚的麦桔草,大头抱着憨子,脸贴脸 “呼呼噜噜”睡得正香。张敬明将那破被窝一掀,“烘”地一下,臊臭气直噎得“哇” 的一声,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呕了出来。几个人赶紧退出门外,催着穿上衣裳,领上也往老石桥上来。
几个人拥着大头夫妇来到老石桥东头,刚塞到一辆三轮车里发动要走,陆振刚带着两个执法队员也赶来了。离老远就急急地低声问:“鲁志联哩?鲁志联逮住了没有?”路长平往桥下一指说:“她说拉稀憋不住,才到桥底下屙尿哩。”张敬明说:“快下去看住!别叫她再跑了!”路长平赶紧顺河坡一处溜下去,手电筒一照,大叫一声:“真是不见了!”
一群人大吃一惊。骨骨碌碌都下了河坡到桥下,几把手电筒找个遍,果真眨眼不见了。陆振刚暴跳如雷,指着路长平他们几个执法队员喝骂道:“煮熟的鸭子,你们叫她飞了。难道她是土行孙?难道她是孙悟空。我看你们回乡里怎么交差?今晚再逮不住,你们明天不再上班了!”王有兴赶紧上前一步,抬手顺河坡往北一指说:“一定是顺河坡芭茅丛里往北跑了。她娘家就在峡口镇东头第一家,门前有棵老榆树,老榆树下摆一副肉架子,不用打听。”路长平一听,转身冲进芭茅丛中,飞一般就往北撵上去了,一群人在后头扎扎唬唬喊叫着也都撵了上去。
且说鲁志联刚才求告要到桥下去屙尿,到桥下裤子也没脱,圪蹴着攒攒劲,“扑噔噔”狠狠放了几个响屁,便钻进芭茅丛里,轻轻往前爬有十来步。侧耳听桥头上时,几个人正在与三轮车师傅对火点烟。机不可失,“噌”的一下便蹿了出去,顺着河坡一条蚰蜒小路,撒开了腿紧跑。半夜三更哪里去?娘家爹就在峡口镇街东头杀猪卖肉,在镇上也是有头面的人。回去就钻进包险箱里了,哪个还敢来抓她。
原来这龙泉河立陡的河坡和那河岸上,都是野生的一簇簇一人多高野芭茅。春天发,夏天长,秋天枯,冬天干,自生自灭,这几年也没人要。鲁志莲路熟,就在那扑扑楞楞的芭茅丛中,一高一低的沟沟坎坎上飞跑,如走平地。看看跑有五七里地面了,后头几把手电筒一闪一闪也已经撵上来了。只听路长平他们一片声直是喊:“卤猪脸,已经看见你了!你跑不了了!”鲁志联一惊,“唉吆!”一声,一跟头绊倒在地,差点滚下河里。摸脚下时,是人头大一块石头,使劲一蹬,“骨碌碌”顺陡坡滚下河里去了。只听“扑嗵”地一声响,后边追上来的几个人都叫起来:“卤猪脸掉到河里了!快下去摁住她!”几把手电筒亮着都下河底去了。
鲁志联暗里听见,赶紧爬起来拼命再跑。看看已经跑进峡口镇街上了,后头那喊声又近了。鲁志联回头一看,约摸只有百十步远近了。原来这峡口镇上马路宽广,街道上夜里也是灯火通明。执法队几个人早已变挡加速追了上来。鲁志联心慌,只需跑过前头这个墙角往东一拐,就到娘家门口了。边想边跑边回头看,只见刚刚闪过墙角,就听见一辆汽车“吱咛咛……扑哧”的一声刹车响,鲁志联被一辆大卡车撞飞起来,重重地被抛在了大街水泥路上,一动也不动了。可怜悍勇佳人,到此一场春梦。真是可悲可叹。
路长平他们一群人看得清清楚楚,都赶紧杀住脚不敢上前。墙角处,探头往前看那辆大卡车时,驾驶楼里司机伸出头见没有人,“轰”的一声,飞一般往西开走了。几个人怎敢停留,转身便走,自回乡政府报告去了。
再说执法队长陆振刚,见路长平他们四五个都紧紧追赶鲁志联去了,便气汹汹也往乡卫生院里赶过来。执法队和那七所八站的人们见了,都围上来问:“一、二、三队咋还没上来?这十二个都逮住了。”陆振刚正要说话,却听见一边洗手间里那水“哗哗”的响,一个女人在里头“嗷嗷”怪叫唤。陆振刚走过去隔着破窗子往里望时,只见卫生院里一个女护士,正拿着一根水管子,远远地对着憨子那光屁股上只顾冲。原来憨子刚才在路上受不得那三轮的颠簸,“扑扑哧哧”稀的稠的屙了一□□顺腿流,臭不可当。这会儿女护士叫大头将她裤子脱了,冲干净了再扎针。冬月天道,夜里正冷。憨子被水枪般的凉水一激,浑身打颤,“哇哇”乱蹦着直叫唤。看看冲得净了,那护士顺手拽了洗手间门上挂着的半截破布门帘,将憨子下半截围住,领到手术室里打针去了。
陆振刚转身对众人说:“那三个也跑不脱,马上就来了。你们只管自己的对象去手术!”那十二个对象到此地步,虽然心中怨望,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却也都别别扭扭上了手术台做了手术。此段话搁过不提。
再说张家庄上大头妈看着王有兴领着人,黑更半夜里来将大头和憨子两个带上走了。本想对大头嘱咐几句的,只是咳嗽得气接不住。慢慢坐起来,颤巍巍披衣裳下床,一步一挪,上前去闩了破门,转身再坐到床上背靠着墙自思想道:“眼看我上气接不住下气,说过缓期十天八天的,咋就政策变紧了?”正埋怨,只听外头“呜呜”地一阵紧着一阵风声响,树上那干树枝便“扑扑嗒嗒”落地上,窗户上蒙的塑料薄膜纸也“呼搭呼搭”的直是响。知道风来的不小,捂着胸口咳嗽得更狠了。想起来多日里头晕眼花,浑身疼痛,掂不起针来。大头尚能挡得些寒冷,憨子却还只穿着一条单裤片哩!越想越是担忧。
看看天明,正要强撑着起身,却听见大头在外头闷声闷气喊开门。“吭、吭、吭”咳嗽着开了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