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走后,尚齐姜方才散了发髻,坐在屏风后的榻上,叫下人进来回今天府里的事情。
托隆禧的福,纯亲王府当初在建的时候,前院和正院就都铺了地龙,就像是个超大的火炕一样,冬日在屋外烧火,屋里便能温暖如春。
尚齐姜绝不会在用度上俭省亏待自己,该享受的自然要好好享受,所以这地龙每日都烧的热乎乎的。
“旁的倒是不急,福晋身边伺候的丫头得赶紧都补上,不然实在不像样子,”
福嬷嬷当先开口,“不如明儿下午就让内务府送些得用的进来给您过过眼?”
原主之前身边自然有不少婢女,但去岁年底富尔祜伦夭折后,她责怪婢女们伺候不当,当即就打发出去一堆,后来她病重,自觉命不久矣,又将陪嫁的丫头都给许了人家放出府去,等尚齐姜接手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得力的婢女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将以前伺候隆禧的福嬷嬷请出山来。
这倒也不算是坏事,熟悉原主的下人都不在,也就不会叫人发觉她性情大变。
隆禧当年封王建府的时候,康熙给他单拨了内务府包衣佐领以及内管领,故而王府的下人并不需要在外面采买,只管叫内务府送人进来就行。
“行,那就叫内务府挑人吧,”
尚齐姜想了想又提了要求,“给我挑些相貌好的,但不要年岁太小的。”
她可不想压榨童工,真搞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身边干活,她肯定不习惯。
至于相貌好——
纯亲王府里又没男主人需要忌讳,既然她如今有资格挑剔,那肯定是要选看着顺眼的。
毕竟脾气秉性能假装,但美貌装不了。
至于以后若是发现品性不好,再打发出府就是了。
福嬷嬷答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叫后面的人上来说话。
之前原主基本不管府里的事务,还是尚齐姜接手之后才开始叫人往她面前回话。
也不知是府里真就风平浪静没事可回,还是这些管事们不拿她当一回事,这几日看下来,需要她做决定的事少之又少。
见刚回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底下就又没人说话了,福嬷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福晋年轻,府里又没个爷们撑腰,倒是叫这起子奴才蹬鼻子上脸,敢随意敷衍。
她倒是有办法能管一管,但终究福晋没发话叫她管家,她还是有些顾忌——
万一福晋只是一时兴起才把她调到身边,压根没想过重用她呢?
管多了,反倒她里外不是人。
何必呢,这么大岁数了,倒不如安稳养老。
尚齐姜一如前几日一般,并不多言,见无人说话,便叫管事仆妇们都散了,等人走后,方才问道:“王德福呢,今儿怎么没来?”
王德福是纯亲王府里唯一有品级的掌事太监。
他以前是在先帝顺治身边伺候的,顺治驾崩后便跟了隆禧,可以说是从小看着隆禧长大,自然深得隆禧的信赖。
出宫建府后,王德福便成了纯亲王府首领太监,不但管着除了尚福晋住的正院外的一应王府事务,隆禧甚至还将王府采买都交给了他来负责。
后来隆禧病逝,王府属官纷纷找借口离去,王德福哄着尚福晋将外面的王府产业交给他来打理,自此手握王府财政大权,便是尚福晋想要采买什么,下人们都得去问过他的意见。
背地里,王府里无论是太监还是婢女,都要喊他一声“爷爷”。
尚齐姜想要掌控纯亲王府,自然绕不过王德福,前几日她叫人过来回事,王德福都老老实实的过来了,虽然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但至少面子上还是恭敬的。
但今天,却是干脆不来了。
“刚在前院,奴才还瞧见他往皇上跟前献殷勤呢,估摸着是累了回去歇着了吧。”
福嬷嬷没忍住说了句嘴。
尚齐姜听懂了她言语里的暗示,左不过就是想说王德福忙着讨好康熙,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这倒是巧了,她正好也不想要王德福这个奴才。
“既然王德福过不来,那就换个人来,我有事要吩咐。”
尚齐姜微微闭上眼睛,声音里倒是听不出怒气。
福嬷嬷没有再多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刚出门就瞧见王德福的干儿子王庆欢在外面探头探脑。
天冷,她也懒得再往外走,便招手叫王庆欢过来。
“福晋有事要吩咐,你进去好好听着。”
王庆欢以前一直跟着王德福办差,没怎么来过正院,所以福嬷嬷叮嘱了一句,“拿不准的也先答应着,回头去找王德福商量,不准惹福晋不痛快。”
王庆欢立刻答应了一声,眼睛里竟瞧着有几分兴奋。
他跟在福嬷嬷身后进了屋子,也没看清楚人,就直接扑跪在地上,对着屏风磕起了头。
“奴才王庆欢听福晋主子吩咐!”
尚齐姜被这一声呐喊震到了,福嬷嬷赶紧轻踢了王庆欢一脚,斥道:“低声些,没学过规矩?”
奴才们在主子面前回话的时候,口齿要清晰,得叫主子听得清楚,但声调不能高,不能惊到了主子。
这都是最基本的规矩,但凡能进府伺候的该都学好了才是。
王庆欢也是惊觉自己一时激动犯了错,赶忙又磕头:“奴才该死,奴才领罚。”
尚齐姜回过神来,起身走出屏风,换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倒也没生气,只是叫王庆欢抬起头来瞧瞧。
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长得倒是清秀,瞧着也乖巧。
尚齐姜这段时间将纯亲王府里大致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知道这王庆欢是王德福的干儿子,一时间倒是有些拿不准他这会儿进来到底是王德福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想出头。
“明儿我要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你去开了库房备些合宜的礼出来,不要贵重的,但要看得出心意。”
尚齐姜还是给了王庆欢机会。
没办法,她如今虽然名义上是纯亲王府唯一的主子,但手边真正能用的人寥寥无几,王庆欢这时候愿意凑过来,她该用还是得用。
王庆欢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恭恭敬敬的退出门,一直出了正院到外面无人处,才忍不住捏紧拳头咬着牙用力挥了几下。
可算是叫他逮到机会入了福晋的眼了,这差事他必须得办好!
王庆欢走后,尚齐姜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起来。
这账本自从到了她手里,她已经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了。
账上如今还有二十八万两银子。
这数目乍一看很是惊人,但要知道当初建府的时候,康熙就给了二十三万两的安家银子,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都给了体己,光是这就不止二十八万两了,还有旗下的孝敬和王府田产商铺的收入,每年加起来也得有近十万两。
而纯亲王府的日常用度都有内务府负责送来,需要自行采买的东西花销并不多,就连两代纯亲王的丧仪都是内务府出的钱,按理说该攒下更多的银子才对,可如今却是年年收支平衡,账上依旧只有当初建府宫里给的那些银子。
这当然很不对劲。
但如今尚齐姜想要追究也很难。
一则府里的田庄铺子都被王德福和他手底下的太监们把持着,如果不做好准备就动手,只怕他们会狗急跳墙;
二则,尚齐姜有些怀疑,一年至少十万两银子流出去,只凭王德福能吃得下吗?
怕只怕他身后另有人指使。
收拾一个太监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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