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李静娴他们终于从园子搬回太子府。
以往的储君都是住在东宫,还真没有出宫建太子府的先例。但是也难不倒工部的大人们,太子是储君,肯定比亲王还尊贵,在亲王的规制上多加几成,各处细节越不过皇上那儿去就成了。
李静娴一回到漱金院,只觉得都陌生了许多。
之前的漱金院虽然是单独的院子,但除了她起居的正屋,也就一间暖阁一间耳房,后头一间小梢间,另有倒座房是给下人们住的,不受宠的时候倒还觉得宽敞,但随着太子来多了,赏赐也多了,小梢间充作库房都放不下,得摆到正屋去,就显得逼仄。院子更不用说,能栽得下一棵桂花树就不错了。
但如今,正屋都大了一倍,更不用说还多了几间屋子,院子里多了两口大缸,除了用作蓄水,里头还养着荷花。
不过如今天儿冷,花当然是没有的,听圆福说,等冬天过去,里头还会养一些小锦鲤。
“侧夫人有什么喜欢的花色,都可以提出来,保管给您挑最漂亮的回来。”
李静娴对这没什么好讲究的,就笑道:“你到时看着办就是了。”
圆福诶了一声。
漱金院的主人怀着孕底下人不敢懈怠,正屋都是早一日提前收拾好了的,李静娴进屋歇着,外头还有没收拾好的秋穗出去看着。
回家住了没几日,除夕至。
李静娴这一胎六月诊出来已经两个多月,虽说十月怀胎,但也不是真怀满十个月,九个月多孩子也该出来了。所以李静娴的预产期就在过年这一个月,今年她得了允许不用过多走动了,家宴也不必去了,在自个儿院子里用就是了,免得路上就破水,到时候急急忙忙的更容易出岔子。
同样的,赵侧夫人也是如此,但她的情况嘛,那是不一样的。大伙儿心知肚明。
除夕前一晚,前头用过家宴才散场,太子就来漱金院看过李静娴。
即便不是正除夕,但到底是这样的日子,想也知道太子只是来略坐一会,末了还是要回梧桐院那里去,给太子妃体面的。所以李静娴这一次没太大反应。
“也不知道这孩子会在什么时候出来。”太子宽大的掌心放在李静娴肚子上隔着厚厚的衣裳,他感受到孩子踢了他一脚。
太子感到高兴:“他真有劲儿。”
“是的呢。”李静娴半真半假埋怨道:“可把他阿娘折腾不轻。”
这孩子乖巧是乖巧,也没让李静娴孕吐啥的,但就是每一次胎动都是大动静,尤其月份大了之后那力气,李静娴总怀疑这孩子能把她肚皮踹开。
太子心疼道:“你辛苦了。”又说:“等他出来,好好教训他一顿就是。”
不过妇人怀胎都有这样的经历,李静娴还怕孩子不动呢,所以对于太子这一不痛不痒的话只是笑了笑:“真出生了,我也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太子笑着摇摇头。
他说起正事,“这几天我和太子妃都很忙,大多时候在宫里,要是这孩子真等不及了,你也不要顾忌年节的规矩,吴青重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
李静娴乖乖应下。
不过即便是吴青重进宫报信,也不见得太子夫妻能立马赶回府上,只不过是防着意外,怕要叫太医罢了。
只是孩子一直没动静,太子太子妃从除夕宫宴一直提心吊胆等到元宵进宫,李静娴那儿也没传出动静。
但太子夫妻的马车刚停在宫门口,后头吴青重的徒弟就赶上来了,说漱金院那头发动了。
太子太子妃对视一眼,真就那么巧?
太子妃忙问:“这是我们前脚刚出门她这就要生了?”
吴青重的徒弟应了声是。
太子夫妻简直是哭笑不得。
但这会儿也没有折返的道理,何况今年是太子正位东宫的第一年,元宵宫宴同除夕宫宴重要,也是万万不可缺席的。
“你回去看顾着,让你师傅有什么消息都立马来报。”
只整个宫宴,太子心下都在默默想着李静娴生孩子的事情。发动几个时辰了?一切可还顺利?
太子长在皇家二十几年,尽管心里在想别的事,但面上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也就太子妃瞧了眼,但很快挪开了。
太子府上,李静娴也没想到这事儿那么巧,前脚刚收到太子夫妻出门的消息,后脚她就觉得肚子阵阵抽疼,裙摆下更是湿漉漉的。
李静娴倒吸一口凉气,田嬷嬷第一个注意到,也是扬起声音:“快!快!侧夫人破水了!”
接生嬷嬷等一应人是早就准备好的,气力大些的两个嬷嬷赶紧扶着李静娴进产房去,然后细细查看她如今的情况。
“宫口还没开,备好用得下去的吃食,先攒着气力!”
知道李静娴是头胎,漱金院所有人都不敢大意,也得亏田嬷嬷和圆福平时分别把丫鬟和太监都调教得不错,如今倒是不显慌乱。
如今府上位分最高的自然是高侧妃。
尽管前些日子出了事,但高侧妃也没有在年节被继续禁足,得了消息,回余容院一半路上愣是拐了个弯。赵侧夫人卧床养胎中。其余四个侍妾也是很快到了。
高侧妃瞧了瞧天色。
生头胎的时间说不好,有的人艰难些,有的人轻松些。如今还有将近四个时辰元宵才过去,如果李静娴好运,还能赶在元宵结束前生下来。
民间有话,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元宵是新年第一个月圆之日,正月十五出生的孩子都是有出息的。
这段日子,高侧妃静下心来也细细想过之前的事,才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这皇家的孩子都是天潢贵胄,即便她是太子侧妃也容不得看不起一个皇嗣。是她想岔了。虽然她如今已经和太子认了错,但有的事情一旦发生就会留下痕迹,想要太子短时间重新看到她,高侧妃也知道不可能。
所以她只能循序渐进,将好感重新一点点累积起来。
想起上一次和太子吵架的原因,高侧妃咬咬牙,按下心中的微妙感。如果今儿李静娴能在元宵把孩子生下来,她倒是不介意夸一夸这个孩子。
产房里,李静娴躺在床榻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神色还算平稳。阵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咬着牙没有出声,只在间隙里喘几口气,攒着力气等着下一波。
田嬷嬷守在旁边,时不时替她擦汗,又端着参汤喂她喝几口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真是心疼极了,但也知道妇人生产就是这样的,嘴里不住地宽慰她:"侧夫人别怕,头一胎是慢些,但您身子底子好,想来不会太煎熬。"
李静娴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产房里的闷痛声越发密集,众人知道,这是开始生了。
天色越来越暗。
李静娴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关进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四周都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与重压,唯有腹中那顽强的胎动,像是茫茫暗夜里的一盏孤灯,叫她不要睡不可睡。
“侧夫人,看见头了!您再使一把劲,顺着痛劲儿往下用力!”接生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与振奋。
李静娴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伴随着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痛呼,将所有的力气都沉了下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哇——”
离元宵过去还有半个时辰,太子太子妃也刚好回府,就见留守的吴青重兴冲冲来,人都没看清就直接高声贺喜:“恭喜殿下!恭喜殿下!李侧夫人生下府上三郎君,三郎君五斤六两!母子平安!”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瞧见太子面露喜色,并且那笑容是越发大了。
“赏!漱金院上下赏三个月月银。”
说着抬脚就要往漱金院去,太子妃等人自然是马上挂上笑容跟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