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光秘境里没有昼夜之分，天空永远都是一片迷幻的白昼。看得久了，宋臻便会有一种自己喝多了的晕眩感。
成为“神”该有的不良反应也还是一点不少啊。
她无奈地“哈哈”两声，索性直接坐到了阿清的灵胎旁。
“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把‘杀妄星’当做人生理想？”
“大概就是，在水里漫无目的漂浮许久的人，终于见到一块浮木的感觉吧。”阿清思考了片刻，才解释道，“我一直隐隐有种感觉，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有某个目的的，可无论过去多久，见过多少事物，都想不起来那个目的，心中始终空了一块。”
这样一说，宋臻就能理解了。
“就像是在隧道里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光。”
“就像是在迷雾中忽然看到了路标。”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隔着灵胎无法看见对面的面容，但不难想象，彼此间，一定是都又惊讶又惊喜的。
就像阿清和宋臻都认为的那样，她们之间，的确很合得来。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这辈子头一次产生了豁然开朗的感觉……就感觉大雾散去，世界都有了色彩……”阿清说着，后知后觉宋臻与妄星的关系，连忙停下打量起她的神色，见她一切如常，甚至听得津津有味，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就是我存在于世的意义’、‘我的全部人生就是用来杀他的’……这样的感觉瞬间充斥了我的全部。”
宋臻听着阿清的说法，明明她一向没什么共情能力，却在此刻，奇妙地理解了阿清。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想到用“自杀”来寻求解脱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其实宋臻也知道，正常来讲在听见阿清这样描述妄星的时候，自己应该多少要有些芥蒂才是。可或许是阿清说这些时，实在过于“正直”了，以至于听上去，对她来说的“妄星”，和对宋臻来说的“自杀”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是一个“目标”而已，不存在任何多余的感情。
就算刻意想去在意，最多也只是担心她会不会后面又对妄星起了杀心，从而自己不得不去成为调解员。
“说起来，那次见到妄星之后，师尊找到我时，好像被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因为“神”、也就是另一个“可能性”里的宋臻中途出手的原因，阿清的魂魄保存得十分完整。然而这段经历实在过于久远，阿清还是想了一会，“他说我那时候整个人跪在地上像被人抽了魂，又哭又笑，一副马上就要入魔的样子。”
宋臻试着想象了一下，深以为意，“啊……我能理解，我第一次找到‘出路’的时候也这幅鬼样子。”
二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同步地沉默中，二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她们之间会很合得来。
——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你的弃子了。”阿清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橙蓝色长袍的人影，靠着本能，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祂是“神”，却不是自己“未来的可能性”。
“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希望你也可以好好的。”“神”笑了笑，“毕竟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会出现。”
阿清眨眼间便明白了祂的意思，紧接着，便想明白了更多，“难怪我不是从仙胎中出生……这些都是你的计划？”
“嗯。”“神”坦然承认了，祂从一开就在布局了，“但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我还没发生的‘过去’。”
“神”告诉阿清，“未来的可能性”是不确定的，可“未来”却只能有一个。
“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让将‘未来’掰到这个世界线上的。”“神”说着，重重叹了口气，似乎真的经过了许多艰难险阻。
可这些和阿清有什么关系呢？
正是因为祂的选择，自己才必须要死亡。
她当然知道，和“神”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死掉的当下。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有所怨念。
阿清并不觉得自己在一些事情里是完全无辜的，可若不是祂的计划，自己、寒初、华骁、白姝、洛云、师尊，甚至其他更多的人，或许并不会走上如今这条道路。
如果她可以活下去……
“阿清，于你而言，我始终心怀感激。”“神”看出了她心中的怨怼，也理解她的怨怼，收起了平日里一贯轻浮的语调，祂对这阿清正色道，“或许不是全部，但至少，我会让大部分都有个好结局的。”
“因为我也是那个因你的善意而有了第二次生命的‘宋臻’。”
“如果不是你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我便无法出生。因此，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可能救下所有能救的人。”
阿清可以感觉到，身为“神”的祂，这番话的重量。那绝不是虚无缥缈的空口承诺。
“那寒初的家人呢？”
“那个没办法。那是那群人和那只小猫，还有洛云的事情。”
“可他们都是因为我的——”
“那他们为何要去对其虐杀？洛云又为何不用自己的内丹？”“神”打断了阿清未说完的话，静了片刻，才幽幽说道，“世间的一切都是存在因果关系的，就算是奇迹，也是经历了种种‘必然’后的产物。”
“可那样的话，就不能算‘奇迹’了吧……”阿清喃喃着，显然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神”听出了她的不甘，却没再接话。
祂们并非全能且可以随心所欲的存在，尤其是和其他“神”截然不同，仍然保有“宋臻”意识的祂。
这个世界或许再没有任何人比祂更清楚“奇迹”的难能可贵，毕竟光是祂的出现，就已经是前无古人的“奇迹”本身了。
——
宋臻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成为“神”了，但还是保有了“自我”。
“原来天道还是有点正面影响的。”
她倾听着意识深处无数的“声音”，正是这些“声音”阻拦了她成为一个全新的“自我”。
这些，便是天道对“神”的抗拒本身。
“那你现在，是被关在这个世界了？”
纵然有着和“神”相关的传承，但阿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也开始好奇起来。
“算是吧……”宋臻想了想，“其实也没卡那么死，努努力也是可以离开的。不过我现在姑且也算是兼职‘天道’了，如果离开太久的话……”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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