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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体质好,住了两天院,林意安就被批准出院了。陈桑榆生平第一次照顾别人,竟然有模有样,叫了车带着林意安回到家,到了门口,摇了摇手上的钥匙,对林意安说:“还好当时留了串钥匙,不然你那晚就死在里面了。”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地方叫开锁公司?”林意安反驳她,拿过钥匙开了门。
“可是开锁公司要等啊,那晚天气不好,风又大,人家说不定不肯来呢。”陈桑榆嘟嘟囔囔跟着进了屋,从林意安手上夺过钥匙,揣进自己的兜里。
林意安家里还是一如既往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房间大且空旷,幸而阳光很好,客厅被光照得明媚,空气中可见细小的尘埃飞舞。
陈桑榆让林意安在沙发上歇着,自己去厨房鼓捣吃的,一转头看到林意安跟了进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意安四处看看说:“看一下燃气有没有问题。”他平时出门时都习惯关掉燃气灶前阀,这次是突发疾病,没来得及关,所以要检查一下才安心。
“这能看出来?”陈桑榆问。
“能闻到。”看到陈桑榆一脸疑惑,无奈道:“燃气供应商输气前都会做加臭处理,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燃气泄漏,我一直以为这是常识。”
陈桑榆还真不知道,她小声说:“干嘛要闻,燃气报警装置是摆设吗?”
林意安没跟她呛声,大部分家庭确实都装了燃气报警装置,但不是所有的,装置有失灵的时候,但人的嗅觉不会,所以这些都是双重保护而已,这也是为什么生产经营单位安装了保护装置管控措施,却还是要人去实行安全管理。
从今天开始,林意安能吃点流食了。陈桑榆把提前订好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洗菜切菜,偶尔看一眼外面。
林意安并没有听陈桑榆的吩咐休息,他起身收了笔记本,把手机充上电,回来时,看到陈桑榆已经起锅烧油了。
“做什么?”林意安问。
“鲫鱼山药汤,我吃肉,你喝汤。还有一个金瓜小米粥,你要吃咸菜吗?我可以炒个杏鲍菇,但你不能多吃,最多尝尝味。”
林意安保持怀疑态度,“这么复杂,你能行吗?”印象里,她连方便面都煮不好。
陈桑榆不服气,“我这几天学了好久。”在医院这几天,光钻研食谱了,把胃肠手术后能吃不能吃的,全部划分出来,顺带看了看食谱,明明很简单而已,她还不信她做不好。
“嗯。”林意安站在厨房门口,点了点头。
“你还不赶紧去歇着,站这儿干嘛呢?”陈桑榆想哄林意安走,被人注视着做饭,尤其是第一次,会很紧张。
林意安其实很不放心,但还是依言回到了书房。这几天堆积的工作不少,需要签字的报告之前在医院里处理过一次,还有不少咨询等待回复。
正拿着手机打字,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呀!”接着传来一阵巨响,像是锅碗瓢勺一股脑全部摔在了地上。
林意安循声走进厨房,看见陈桑榆举着菜刀护着头站在案板前,脸色煞白,地上一只鲫鱼活蹦乱跳,那状态可比厨师好多了。
林意安过去半蹲下掐住鱼脑袋,鲫鱼甩了甩尾巴不动了,他递回给陈桑榆,“食材不错,挺新鲜的。”
陈桑榆不敢用手摸,示意林意安把鱼放在案板上。
林意安退到门口,倚着门框默默看着陈桑榆手忙脚乱的模样。陈桑榆一只手戴着手套按着鲫鱼,另一只手拿菜刀,刀背几次在靠近鱼的脑袋,又离开,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敲了一下,还不等鱼有所反应,陈桑榆先抱着脑袋躲到一旁,半天才敢睁开眼睛来看,鱼扑腾了两下,依然活蹦乱跳。
林意安问:“你怎么不让卖鱼的师傅帮你处理掉鱼鳞和内脏呢?”
“啊?”陈桑榆吃惊道,“卖鱼的还负责这个吗?”她生平第一次做饭,哪知道这个,去了选了两条最鲜活的就回来了,鱼摊老板也没问啊。
林意安默默叹了一口气,挽起袖子,拿过菜刀,“我来吧。”
“不行,你刚做完手术,怎么能做饭?我来我来。”陈桑榆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极力挽回着。
“你是想饿死我?”
陈桑榆闭上嘴,等他接过菜刀,不死心的补充道:“我就是不敢杀鱼,你帮我杀了鱼就好,后面我就会了。”
林意安没说话,手起刀落,刀背敲在鱼头上,转眼鲫鱼扑腾几下,彻底蔫了。
陈桑榆赶快抓过他手里的菜刀,把他推到一边,“你去歇着,我来。”
林意安看了眼陈桑榆立在一旁的手机,上面循环播放着菜谱,没说话,也没离开,站回刚才的地方,默默的看着。
果然,不一会儿,陈桑榆又出了状况,她起锅热油,把清洗干净的鲫鱼放进油锅,鲫鱼接触到油锅瞬间弹了起来,陈桑榆惊叫一声,林意安眼疾手快,拿起锅盖盖上,将两条鱼困在了一小方热锅里。
“还煎鱼吗?”林意安问。
“不不不。”陈桑榆摇头,心说要知道鱼这么难搞定,她当初就不选这个菜,“你帮我做了吧,就是先煎后煮,放山药,你知道吧?”
“嗯。”林意安听到菜名就知道这道菜怎么做。煮上鱼之后,又问,“南瓜洗了吗?煮粥是吗?”
“对。”陈桑榆反应过来,“不用你了,我自己做。”
“你会用电饭煲吗?”
“不会。”陈桑榆说,补充道,“但是我可以问盛夏里。”这是她来时就想好了的。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也会。”
还不是因为你总看低我,怕你以为我是弱智,陈桑榆在心里嘀咕。实际上她在做家务和做饭这方面的确和弱智差不多,但是她愿意学,就像工作一样,所以她坚持自己做顿像样的饭让林意安看看。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林意安已经打开电饭煲煮上粥,顺手热上了速食花卷。陈桑榆意识到再不做什么,就轮不到她做了,于是抢占了灶台,开始热锅炒菜。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一汤一粥一菜总算摆上了桌,虽然大部分都是出自林意安之手,但他只吃了一点,陈桑榆吃了大部分。把碗筷放进消毒柜,陈桑榆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走了,给他做顿饭,她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再厚着脸皮留下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于是浅浅开了个头,看林意安的意思:“也不知道今天事务所有没有事情,昨天季经理帮我打了声招呼,今天再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林意安说:“是不太好。”
陈桑榆沉痛道:“胃病三分药,七分养,我走了,你可怎么好?怎么照顾孤寡的自己?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林意安忽略了刚刚的做饭过程,没提自己完全能自理的事实,手机恰好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欣然。”
陈桑榆耳朵动了动,支棱了起来,林意安撇了眼,继续说:“已经出院了,嗯,没请护工,是啊,家里没人,你要来吗?”
陈桑榆倏地坐直身体,指着自己,用气声说,“我不是人吗?”
林意安用手掌捂着听筒,“你不是要走了吗?”
“鬼才要走!”
林意安转回身面向窗户,没人看到的地方,林意安嘴角轻轻的勾起,对电话里说:“那你不要来了,我这里有人照顾。”
乔欣然怀疑一场手术把林意安做傻了,“你搞什么?我还在上海呢!后面还有活动呢!下周才能回去!怎么去照顾你?你脑子坏掉了?”
林意安挂掉电话,陈桑榆心知自己中计了,气冲冲坐在沙发上,他早看出了她不会走,她的那点小心思全被他猜到了,只等她自己说出来。不过还是向季译秀请了假,季译秀巴不得她一直跟林意安在一起,很快答应了。
下午林意安睡了一会儿,医生开的药物里有镇定助眠的成分,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厨房里飘来米香味。听到林意安起床,陈桑榆很快关了火,林意安尝了一口,粥煮得粘稠,带着香甜,短短一个下午,陈桑榆竟然真的独自学会了煮粥。
林意安并不觉得意外,陈桑榆就是这样的人,聪明有余,努力不够,但是如果真的对什么上了心,很快就会做的很好。
吃完了饭,陈桑榆提议去楼下溜达溜达,这也是医生叮嘱过的,恢复期应当保持适量的、不激烈的运动,散步是最好的。
林意安想了想,从厨房柜子里拎出一袋猫粮递到陈桑榆手中,出门前,自己拎起了垃圾。
“还倒垃圾啊?中午不是倒过一次?”中午饭后收拾完厨房,垃圾袋里有些厨余垃圾,但不多,只有一个底,这时还不到春末夏初,温度也就20来度,放一下午还不至于有味道。
陈桑榆、盛夏里她们的习惯是晚上遛狗时,倒掉一整天的垃圾,她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但林意安坚持中午就去倒,陈桑榆拗不过他,又不想他跑来跑去的,只能换上鞋自己跑到楼下扔掉。
晚上熬的粥,几乎没有产生垃圾,这会儿垃圾袋里也就只有一个薄底的垃圾,在陈桑榆看来完全没有倒垃圾的必要,可林意安已经拎起径直走出门去。
“你不会是有洁癖吧?”陈桑榆拎着猫粮在身后跟着。
林意安身形顿了顿,说:“可能是吧。”
*
小区里老年人很多,坐在观景的亭子旁闲适的唠叨家常。陈桑并肩林意安走着,与小区里年轻夫妻别无二致,会有人跟林意安打招呼,叫他六楼那个小伙子,林意安会礼貌问好。
“带女朋友回来啦?”
林意安笑了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陈桑榆都习惯他这样了,她现在已经修炼到可以选择性无视,小区里只有社区超市,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陈桑榆拉着林意安走进去。
“要买东西吗?家里好像也不缺什么。”林意安通常都是半个月集体采购一次,且目的性明确,出发前先写好购物清单,很少跟她一样漫无目的的逛来逛去,可能最后只买几包零食。
“还不缺东西呢?你家冰箱空空如也你知道吗?你每天喝露水吗?”
人家别人家的冰箱都热热闹闹的,饮品、蔬菜、零食,应有尽有,他家倒好,除了几枚鸡蛋,其他地方光可鉴人。
陈桑榆走到食材货架处,挑选了一些蔬菜,黄瓜、西红柿、茄子、四季豆,装了几袋子。
这次轮到林意安皱眉头了,“少买几样,明天一天吃不完。”
陈桑榆举着一个葫芦,“放冰箱不会坏的。”
“会不新鲜。”林意安又从袋子里挑了几样放回货架处。
陈桑榆偷偷撇嘴,真讲究,她平日看盛夏里买菜都是这样的,买几样现吃,几样易于储存的,放在冰箱里,以防第二天没时间去超市采购。
走到水果区域时,陈桑榆又扯了几个塑料袋,装了些橘子橙子之类的,当她去挑选苹果时,林意安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说:“少买些,你吃几个就买几个。”
陈桑榆真是服气了,她丝毫不记得林意安是这样的,以前他们去超市,都是想吃什么拿什么,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指手画脚的。
“苹果没问题吧,能放很久,就算我走了,你也可以留着吃啊。”
“最多放两周,我不吃。”林意安说。
“你一直不吃苹果吗?”去称重时,陈桑榆还在回忆,她对此毫无印象,以前在他的出租房,她去找他时也经常买水果,但完全不记得他有特殊的喜好,不吃苹果?虽说苹果确实是样挺无聊的水果,但很少会有人一口不吃吧,又不是过敏。
那她以前买的苹果,没吃完放在冰箱里面的,他都是怎么处理的?还是说他这几年才不吃苹果的。
陈桑榆一肚子疑惑,结账时,林意安自然而然打开付款码,却在往收银台上放东西时,避开水果。
陈桑榆也没在意,通通放上去扫过码之后,要了一个大袋子,全部装进去。
林意安提起来,两个人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了,陈桑榆当然还是住之前的房间,走进去,发现房间已经恢复了原样,重新罩上了防尘罩,林意安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床上用品铺上。
上次陈桑榆带着出差时的简易行李,这次什么都没带,林意安说:“浴室有备用的牙刷、拖鞋和毛巾,都是一次性的,你先凑合用一下......”
一次性的?陈桑榆扬了扬眉,她在这里照顾他,还要用一次性的?那岂不是他想她什么时候走,她就得什么时候走。但是要把自己的东西搬来就不一样了。
她说:“我要回去拿点东西。”
林意安以为她是用不惯,于是说:“刚才去超市忘了这事,要不然我们再去买新的。”
“我不。”陈桑榆很坚持,“沐浴露、洁面、护肤品这些我没法凑合,还是回去拿一下吧,反正很近,半小时足够了。”这些她都是用的牌子的,小超市那些杂牌子她怕用了过敏。
“把车钥匙给我。”
林意安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客厅,从鞋柜上拿起钥匙,告诉她车的位置,然后说:“注意安全。”
陈桑榆走之后,林意安去书房继续看资料,二十分钟过去,林意安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三十分钟过去,林意安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忍住。
他做事一向非常专注,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分心,陈桑榆除外。
四十分钟后,陈桑榆还没有回来,林意安拿过手机划开屏幕,打开通话页面,停留在写着陈桑榆的那一页,半分钟之后,屏幕暗了下去。
他觉得他不应该过于紧张,她家里有关系非常好的室友,或许只是因为跟她们多说几句话耽误了时间。他也不想让陈桑榆觉得他在期待她回来。
五十分钟,屋里依然安静,林意安实在忍不住了,重新打开手机,刚要按下,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拧了很久没有打开,林意安大步走过去,按下门把手,外面的人几乎是撞进来的。
陈桑榆背着个很大的双肩包,目测应当背了不少东西,根本来不及进屋,直接卸下来扔在地上,抓起他的胳膊,“你快跟我来!”
“什么事?”话音未落,已经被陈桑榆抓着塞进了电梯里,按了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
“有一只猫。”她说,“卡在通风口里。”
黑漆漆的,逼仄的通风管道,还不到30厘米宽,林意安打开手机手电筒,探出头去尽力往里面瞧,什么都看不到,“你确定有猫吗?”
“肯定有,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叫得声音很小,不知道是不是卡得太久,饿的。”
陈桑榆“嘘”一声,侧耳倾听,安静中,果然传来很轻微的呜一声,“听!你听了吗?”
那声音太微弱了,更像是过堂的风声,林意安再次打开手电筒贴着墙壁往里面看,蹭到了顶上的灰,灰簌簌的落下,还是没看到,“如果真的有的话,应该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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