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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小说:

山海

作者:

冯默默

分类:

古典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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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这类八卦,刘春霖可比上班工作时起来劲多了。

她在所里待得时间长,所里面谁跟谁沾哪点亲,带哪点故,门清儿。

她讲起八卦来抑扬顿挫,还时不时抛出个问题,吸引注意,“我跟你说,这女孩叫乔欣然,是瞿教授的侄女,瞿教授知道吧?所里的元老,很有话语权。”

她压低声音,惋惜道,“对了,这里又要插播点背景故事,瞿教授命苦,妻女都不在了,这乔欣然啊,虽说是侄女,但那绝对是当女儿宝贝的。”

陈桑榆望着刘春霖一张一合的嘴巴,眼中竟是疑惑,很显然,她没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乔欣然是瞿教授的侄女?跟林意安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刘春霖戳戳陈桑榆的脑门,“你以为是找接班人啊,其实那是招女婿呢!不然林意安凭什么爬得这么快!”

“......”

昨日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的一幕还印在她脑海里,陈桑榆想到这里心里仍然不舒服,但她也没法也没法苟同刘春霖这种说法。

将林意安在事务所里的成绩仅仅归结于裙带关系,而忽视他的专业度,严谨性和对于行业的坚持,这不公平。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乔欣然率先出来。

“哎呀,老板娘来啦。”刘春霖调侃一声,再不好讲人家的八卦,于是扔下苹果核,扯出张纸巾擦干净手指,待她走来时,便叫了声她的名字。

乔欣然转过头,先是同样跟刘春霖打招呼,之后目光在陈桑榆身上停了有三秒,抬起手笑着问,“新来的同事吗?”

“是呢,陈桑榆。现在在我们组。”刘春霖介绍道。

乔欣然又笑着喊她的名字,说你好。

之前她们在商场相遇的那次,离得又远,当时她也很狼狈,陈桑榆不清楚她是否还能记得她,只矜持的点了点头。

刘春霖又问瞿教授身体好不好。才寒暄两句,林意安从办公室里姗姗出来,看到几人在工位前说话,先是一愣,接着走到乔欣然的身边,低声说:“走吧。”

刘春霖笑着接茬,“走吧,走吧,快走吧,今天林工心情不佳,欣然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我们林工。”

乔欣然疑惑的望向林意安。

林意安摇摇头,笑着说:“刘工最会开玩笑。”

两人并肩离开。刘春霖用肩膀碰碰陈桑榆,朝他们背影努努嘴,“瞧,多般配!”

是般配,男帅女美。可陈桑榆心里不是滋味,一种难言的酸痛涌上心头,比昨天更甚。曾经这样的评价,都是用在他们的身上,可如今他身边已经换了人。

在过去的那些年,是她帮助林意安摆脱孤僻,重建自信,融入群体,活得更像是一个正常人。曾经她以为她会是他不可或缺的唯一,而现在他却在各种方式全方位展示着,无论你在与不在,我都有朋友,有事业,没有你,我依然过得很好。

陈桑榆使劲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移开眼睛。

*

与此同时,转过转角的乔欣然突然停了下来,歪头打量身边的男人。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林意安摸了摸自己的脸。

乔欣然笑了,伸出根手指,指指刚才经过的地方,“那女孩?你喜欢她?”

林意安实在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只短短见过一次面的前提下,得出这个结论的,立刻回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看,欲盖弥彰了吧,越激动,越说明有问题。”乔欣然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林意安抿嘴不语。

乔欣然哂笑,继而认真分析道,“那女孩那天在商场事故现场,又是事务所的员工,那天你明明看到她,陌生人你都会去伸援手,同事之间更没道理不去,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她笃定道。

“让我猜猜,是因为那天她身边的男生?”乔欣然挑眉瞥他,林意安仍然沉默以对,乔欣然忽而大笑,“哎呀呀,林意安竟然也会有吃醋的那天。回头我一定得跟瞿教授讲一讲!”

“别!”林意安终于动了,一把抓住乔欣然的胳膊,低声说:“别跟瞿教授说。”

乔欣然疑惑抬头,“为什么啊。”

林意安面色难看,不像是在跟她八卦的样子,握着她手的力度也像失去了控制,乔欣然突然察觉林意安没把这当做开玩笑,她赶忙说:“好了,好了,不说就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逗!”

林意安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掌。两人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往电梯间走去。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喜欢就去追,有点行动力,我看那男生满眼都是她,别等人家在一起了,你再后悔!”乔欣然说。

林意安停住脚步,半晌说:“我们不合适,她值得更好的。”

乔欣然侧头看他,久久没说话。

*

办公室里,工位空了一大半,刘春霖也收拾书包准备下班,陈桑榆还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打算等人少一点再走。

刘春霖左右看看,这会儿人少,正是开口的好时机,于是就问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

“提起瞿教授,还有件事,有几个项目在瞿教授的家乡。”她报了个地名。

说实在的,这种行程真是给再多钱都不见得愿意去的,刘春霖记得以前,有一次去小山沟的铜矿厂里,有段路要过河,工人们为了图省事,在河两边安了铁丝绳,系了个铁桶来回走,可把她吓死了,这本身就是安全隐患,可是当地人都习以为常了,好多娃娃去上学都坐这个。

陈桑榆当然也知道那地方,就挨着盛夏里的老家,实在偏僻。她曾经听盛夏里讲过去的事,说住在那种老房子里,晚上有硬币大小的黑色盖盖虫,在床垫下面爬来爬去,给天不怕地不怕的盛夏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那样的地方,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去的。陈桑榆定定看着刘春霖,心绪百转间就懂了她为什么突然邀请自己参与进来,原因是这些又偏又远没人要的项目需要有个人陪她去。

她从来都不是那个最优选,她只是一个备胎,是别无选择时,最后的退路。

陈桑榆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并不是单纯指这件事,而是这一份工作,从来都没有带给过她归属感。

一个经常劝她辞职、把她随意丢给别人的前男友上司,一个毫无诚意带她的项目组长,和分到她头上,别人都不要的项目,组成了这个让她没多喜欢的新工作。

刚刚看到林意安和别人亲密离开的郁闷,加上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谷底。

她闷闷的说,“那里啊,我以前听说过,我有个室友就是那里的,又冷又潮湿,这个季节过去太受罪了。”

刘春霖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失望的“啊”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劝,背起包往外面走。

她的离开同样也带走了喧嚣,待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转角后,旁边的工位几乎全空了,陈桑榆心里空落落的,鼻头又酸又胀,特别难受,犹豫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发消息给盛夏里。

*

盛夏里这一天同样也不顺利,部门负责人派他们到企业做调研,通过走访、座谈和现场观摩等方式分析当前安全、健康方面的工作现状。有人说,这次调研直接决定日后驻厂人员的分配。

企业在近郊有数个一线工厂,其中绝大多数是现代化厂房,拥有完善的智能化、高端化生产线建设,实现管道输送、自动称重、自动配料、自动灌装、自动包装等,以机械代替传统人工,并且安装有AI监控辅助识别隐患,这就意味着出现事故的概率要小很多。

这类工厂自然是人人争抢的目标,自消息传出伊始,便开始提前想各种办法提前干预分配。盛夏里在公司甚少参与茶水间八卦,消息稍显闭塞,等到她知道这件事,分配结果基本已经确定,分到盛夏里这里的,是公司以传统工艺为主的老厂区,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对于这样的结果,盛夏里没有多发一言,只是比别人提前很多天开始做功课,从档案室找出涉厂区资料,开始了解工艺流程,学习相关的法规政策、规章标准。

出发时,还算信心满满。可没想到,才进工厂,就得了个下马威,来自于工厂的安全部部长。

当盛夏里问他工作中面临的难点和痛点时,梁梓奇抱着手臂坐在办公室的另一侧,挑眉道:“你确定想听我的建议?”

盛夏里点头,笔尖放在纸上,随时记笔记的样子。

梁梓奇嗤一声,总公司下来的人,这样的他见多了,无一例外都是走形式,所有工作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递交那份漂亮的报告,要他们做点实事那真是比登天还要难。

这样的座谈,在梁梓奇这里从来都不做数,“那我的意见是,换个厂区负责人。”

当他开始说话时,盛夏里已经开始写字,他说完一两秒之后,她才明白他说了什么。总公司派了高管下来,是因为工厂要革新,哪怕老厂区,也不能一直是这种运营模式,这样的任命岂是她能够左右的。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不干人事。”梁梓奇耸肩道,扯起的嘴角泛着玩味的笑,丝毫不在意她将这话传出去的样子。

盛夏里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只是觉得他的态度很难以捉摸,说的话亦真亦假,她辨识不清。

但梁梓奇却拒绝再解释,正巧这时办公室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梁梓奇伸手接起。

盛夏里识趣的点点头,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并且在心中决定回去之后,在报告里同样建议,更换这个工厂的安全部负责人——一个话都不会说的人,大概率也做不好安全工作。

打定主意后,盛夏里便不打算再跟他废话,开始收拾随身携带的资料和纸笔,就是在这时,梁梓奇放下电话,抬头看着她又补了一句话,让盛夏里重新开始审视这个人。

“你要写报告,肯定要去车间,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盛夏里,说,“我要提醒你的是,去现场做调研,别打扰员工的工作,作业现场,分心是大忌。”

吊儿郎当的人,嘱咐起正事来倒是严肃。

就是在那时,盛夏里突然明白,这位梁部长并不是不负责任,而是打心眼里不认可总部派来的人,在他眼里,她们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正是这样的傲慢与偏见,造成了他对她的轻视和慢待。

盛夏里决定不再与他争辩,她无需向他自证,她只需做好自己即可。

她有的是办法获取有用的信息,接下来的一天,她穿梭在职工工作、休息等地,与一线工人交谈沟通,然后做记录,令她觉得震惊的,工厂的安全氛围竟然不错,随口提问,员工对于岗位风险点和操作规程都了然于心,车间5S管理制度也践行良好,工作环境整洁,工具设计、颜色编码一目了然,清扫责任表在显眼位置,而且无需监督,制度自主运行,中午休息时,员工会将工具归位后再下班。

这一点真的很难得,企业一线员工大部分没有较高的学历,年纪又偏大,只有真正在工厂里待过的人才知道,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才能让他们牢牢记住这些。

盛夏里逐渐在心中对那位梁部长有所改观。

而她的这些所作所为,也都被梁梓奇看在眼里。他看到她在闷热的车间里,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蹲守在在作业区黄线外,员工们放置水瓶的地方,只为了等他们下流水线时补充水分休息时,说上那么一两句话。

或者在食堂里,她端一个餐盘,小心翼翼凑到正在用餐的员工身旁,笑着同他们说几句话,尽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融入他们的话题,可很明显能看出来她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更年轻,身姿体态更好,所以有些人会同她客气得笑说两句,有些则加快吃饭的速度,赶紧离开。

她也并不气馁,匆匆在手机上打几个字,记录重要讯息,然后再去另外的一桌。

梁梓奇在远处看着,没有想到她会为了一次调研做到这种程度。

直到下班前,她将要离开,到办公室朝他道别时,梁梓奇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问道:“看着你面生,你入职多久了?”

“半年。转正四个月。”盛夏里说。

梁梓奇了然一笑,怪不得对工作仍然如此热忱,原来是新人,他不禁哂笑道:“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

“什么?”盛夏里没明白。

“新人的报告,有几个人会看。”

盛夏里抿抿嘴,心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又直线下跌,这个男人不仅傲慢,还歧视新人,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真的,有几个人会在意新人的一份调研报告,这份调研报告做得再好再真实,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同时,她脑袋里又涌现出另一个念头,在驳斥这个想法——就因为能够预知这一份结果,就不去做了吗?

不是的,盛夏里想。

就在她默不作声思考该如何辩驳时,她书包里的手机响了,是陈桑榆来电。

忙了一天,盛夏里都忘了问她身体状况,思及此,她甚至来不及走出办公室,接起后先问道:“怎么样?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她问的是昨天被挤压的事,网上有这样的案例,被撞或者被挤压之后,当时没什么事,事后内脏有损伤出血,盛夏里昨晚一晚上都处于浅眠状态,保持警惕,生怕她俩哪会不声不响挂掉。

陈桑榆说:“我难受死了!”

盛夏里刷一下就站起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怎么了?什么症状?要不要叫救护车?”

陈桑榆却说,“没有,我没事,你不要来,我不是说那个。”

盛夏里停下脚步,没再往外面走,“什么意思?”

她一手拿着手机,书包里装了笔记本、充电宝、水杯,很重,不得已抬起一条腿将书包放在上面,另一只手去拉拉链,非常吃力的一个动作。她不会背着一个敞开的书包走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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