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随着倒春寒过去,时隔多年的科举考试终于开启。
理论上,县试在本县的考棚举行,可观淮县只是个小县,几乎没多少人报名,所以本县的县试一直是与隔壁槐杨,东怀县同在一个考棚考。
考棚位于三县的交界处,因坐落于东河附近,又被称为东河考棚。
余挽舟天还未亮就起来,坐着村里的牛车前往考棚。
牛可是稀罕物,就连那些贵人都不能随意吃牛肉,要不是余挽舟勉强也算是他们清水村人,余挽舟考过了,他们村的人面上也有光,就算村长再怎么说他们都不同意。
于是余挽舟很是感受了一番被众人围观的感觉。
临到上车前,江小妹终于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舟哥儿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相比之下,站在她旁边的江氏神情就复杂多了,到了如今,就连江氏自都不清楚要不要祈祷女儿顺利考过。
陈大牛赶着车缓缓行驶,一路驶出县城,直奔城外。
余挽舟坐在露天的牛车上,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被寒风一吹,瞬间清醒过来。
感受着空气中扬起的灰尘,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反正四下灰扑扑的,根本就不好看,余挽舟只能在心里默背《圣谕广训》。
背了几遍,考棚终于到了。
看着面前宽敞的几座青砖大瓦房,陈大牛难得有些局促,双手不断摩擦牵着牛的麻绳,黝黑的脸显得更黑。
看出姨父的窘迫,余挽舟有心想安慰,却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很无用,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考。
“舟哥儿,姨父便送你到这儿了。”说着,陈大牛指着不远处的树道:“你先进去考,回头出来时姨父就在这里等你。”
县试得考五场,每场考半日,次日或隔日出成绩,其中第一场最为重要,也称为正场,待五场全考完后,会形成“长案”作总排名,排名第一的则称为“案首”。
案首可直通院试,也就是说,只要你得了县案首,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秀才了!
余挽舟当然也想去争这“县案首”之名,能保送谁想自己考?
随着考棚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列官差小跑着出来,成功将原先吵吵嚷嚷的场面震慑住。
很快,里面走出几名典史,穿着青色儒衫坐在临时搬来的木桌后面。
随着几声铜锣敲响,学子们陆陆续续前去排队,有的性子急的,恨不得跑过去,险些被人推倒。
排队时,余挽舟年纪让许多同考的人暗自心惊,不断有视线落到她身上,似疑惑似敬佩,似不屑,只是碍于官吏在场,大家只把那些想法放在心里。
对于这些明里暗里的打量,余挽舟面不改色,向守在门口的门吏递出自己的浮票。
门吏杨老头是从隔壁东怀县县衙抽调来的,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年轻来考县试的。
杨老头瞥了眼浮票,上面籍贯一栏写着观淮县试清水村人士,嘴角往下压了压,吊着眼去看余挽舟,先是被这相貌惊艳一瞬,但很快,他仔细对着浮票上的信息:
身形矮小,面白无须,眼尾有一小痣......
见余挽舟的体貌特征与浮票所述有一一对上,杨老头这才不情愿的把浮票还给她,心里却道:哼!眼尾有痣,奸臣之相!
余挽舟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这门吏对自己有意见,她之装作不知,拿回浮票时还恭敬地朝着人家拱手以示尊敬。
有道是小鬼难缠,别小看这种小人物。
杨老头依旧无动于衷,更觉得面前这小子滑头。
好在县试搜检得不算严,余挽舟顺利通过,根据浮票上的信息去找自己的位置。
大虞朝以《千字文》来划分区域和座次,早在浮票拿到手的时候,上面就已经标注好这些信息,余挽舟被划分在玄字三排四号。
根据指引,余挽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万幸她没有被分在“臭号”,虽然只有半天的时间,也够让人难受的。
所谓“臭号”,则是指靠近茅厕的号舍,乡试以下的考试算比较放松,考官并不会因为学子中途去了茅厕而黜落,这样一来,“臭号”的味道可想而知。
今年科举刚刚放开,本以为报名的人不多,结果因着政令上那句“不论出身”,不管自身有没有那个学识的,只要是识得几个字,都来报了名。
于是往年根本塞不下的东河考棚,如今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为了装下这么多人考试,三县的县令还使了银子紧急修缮扩大了番。
辰时一到,三位县令走上前,当众拆开题匣,旁边的书吏将题目誊抄在早已放好的木板上。
余挽舟离得远,自然是看不清的,不过很快便有小吏举着写了题目的牌子在各个考区走动,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题目。
这个时候是不能作答的,余挽舟只能拿出草纸,将题目誊抄下来。
边抄,她边整理思路。
题目很简单,共三道:
其一为四书题,“其为人也孝弟”[1]。
其二策问,论“乡约当以礼律并行”。
其三是诗赋题,根据要求作“友睦耕邻”之诗。
在此之前,得先默写《圣谕广训》第一段,别小看这短短百余字,这其中若有一个字的错漏或者脏污,就会被黜落。
待巳时一到,铜锣声再次响起,意味着诸学子可以作答了。
余挽舟先把《圣谕广训》默写下来,再去看题目。
今年的题目中规中矩,主在告诫诸位要守孝悌重教化。
余挽舟若想过倒也简单,可要在这么多学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县案首,肯定有些难度。
看着草纸上誊抄好的题目,余挽舟紧皱眉头,不一会儿便有了思路。
破题,起股,开始在一旁的草纸上洋洋洒洒......
坐在最上首的观淮县令早就注意到这个长得最好看的小少年,见余挽舟思索半天都不动笔,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心里叹着气:早就说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再历练几年,非要来凑这热闹!
正想着,他瞥了离余挽舟号舍不远处的另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子,暗自摇头。
余挽舟沉浸于自己的思路中,连巡检的号军经过几次都没有察觉,直到肚子实在受不了,这才惊觉已经过了午时。
她按压着空荡荡的肚子,从考篮里拿出个面饼子开始啃,边啃边继续思索后面的题目。
不过过去多久,旁边的号舍传来动静,余挽舟刚准备将自己的答题誊到答卷上,手一抖,险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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