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己吓自己。】
系统先是混乱了一阵,而后稳定下来对池桥道:【虽然系统报废对于任务者来说略有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先例。之前就有系统单方面看不过任务者的做法,又没有办法擅自解除绑定,便自己申请了注销,销毁了数据。】
【谁知道018对它宿主有没有意见?】
它哼了一声:【反正新旧系统只是编号不同,任务者无所谓使用哪个。】
“这样吗?”
池桥定了定心神,把乱跳的心咽回了肚子里,倒也有心情开起玩笑了,“但我只会要小七你一个系统,不会绑定别人的。”
池桥的矫正系统较为特殊,全时空管理局也少之又少,两方算首次合作,都对彼此较为满意。
一时,系统电流声闪了又闪,好一会儿都没平静下来。
池桥稍稍叹了口气:“是我太敏感了。我只要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就会心绪不宁,惴惴不安,实在太过胆小。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再畏惧他了,现在是重生后的世界,哪怕那个人再如何可怕,也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所能做到的有限。”
不怪池桥。
姬逢春此人笼罩在他身上二十多年挥之不去的阴影,又岂能淡忘在一朝一夕?
以往很长一段时间里,池桥被姬逢春以保护之名囚于身边,每日所见,便是对方衣衫上大片大片血一样的绯红。精神高度紧绷之下,以至于他哪怕手下并无人命,更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都会像个可怜的创伤应激症患者,一见到红就惶恐不安。
严重时,甚至会短暂失聪失明,对外界毫无反应。
后来,还是姬逢春不再着红衣,只像寻常剑修一样一身素白,池桥才有所好转,肯乖乖待在他怀里任他抱了。
想到这儿,池桥手指一僵。
最初那段日子,恐惧占据上风,他见到一点红便尖叫,恨不得缩进缝隙里把自己藏起来。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求了一堆神仙菩萨,但凡能想到的人名物名都浑浑噩噩喊了个遍,只盼有人能来救救他。
姬逢春罕见地换了一身白衣,像皑皑落下的飞雪,于日光折射的金晕光影中捧起他的脸。一个对视之间,神使鬼差,池桥猛地扑进他怀中,脸贴着他的心口无声哽咽,求他带自己走,远远离开这里。
姬逢春问他想去哪儿。
池桥紧紧抓着他,泪眼婆娑,一字一句迷蒙不清:“何处都好,除了这里,我哪儿都能活下去。跟你一起,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那是他头一次在没有法术操控的情形下主动去吻姬逢春,舔舐他的唇瓣,触碰他的齿缝,每一次啄吻都是从未有过的虔诚,温柔之中爱意流连。
姬逢春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胸口急剧起伏,好半晌才连道了三声好。回他以亲吻,热切之意尽显:“哥哥哪都带你去。”
池桥便扑哧一声笑开了。
然而,下一秒他吐露出的名字,却让姬逢春浑身血液凝滞,全然化成了一滩死水烂泥:“我就知道你待我极好,观鹤道长。”
白观鹤。
丰沮老人之徒,年少出山,短短数载声名鹊起,被其寄予厚望,爱而惜之,称“不世出之奇才”。
白衣仗剑,踽踽独行,所到之处妖鬼辟易,令之不观而胆寒。
最关键的是,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这片广袤的东洲大陆上,与德高望重的双圣之子姬逢春齐名,被仙门百家并誉为天骄的存在。
那年池桥十五岁。昔日天下第一仙府倒台,姬家已不复存在,为躲避追杀,他便带着经脉寸断、修为尽废的姬逢春隐姓埋名,蜗居在鬼市一隅。
姬逢春此人骄傲,不可一世惯了,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需要毫无修为、体弱多病的池桥护着度日。且一护就是六年。
池桥心性纯粹,只想着要对得起双圣的养育之恩,不能让他们唯一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便像当年在姬云台一样,将姬逢春照顾得无微不至。
白观鹤恰在此时出现。
一个风云无双,正值意气风发,被世人称颂景仰;一个人人喊打,只能仰仗尚未成人的弟弟照顾,苟延残喘。
姬逢春头一回见到这位与自己齐名的白观鹤,竟是这般悬殊的逆转。何等天翻地覆的身份之差,令人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世间再锋利的利剑也不过如此了,每次见到白观鹤,姬逢春便觉得自己被这把剑迎头斩下、骨碌碌人头落地。
尤其,池桥格外喜欢他。
白观鹤来到鬼市,本意是为捉拿逃匿在此的食婴厉鬼,寻一个暂住之地,却不想遇到独自一人在山上摘野果的池桥。
虽然池桥佩戴着隐匿气息的法器,能够骗得了寻常小鬼耳目,却骗不了他,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个年纪尚小,且毫无修为的人类少年。
见池桥小腹瘪瘪,饥肠辘辘,却将野果擦干净收在怀中不吃,白道长心生怜悯,便带他下山请了一碗面。
一来二去,原本暂住几日渐渐变成了长居不归。
他帮着池桥打鱼砍柴、修缮房屋、赚取银钱、料理家务,到临走时都还放心不下这个带着重伤哥哥艰难谋生的少年,相约日后相见,绝不食言。
自那以后,池桥满嘴不离他。
就像从没吃过糖的幼童舔了一口裹着糖粉的面团,甜得念念不忘,回味无穷。他也总想起白观鹤。受苦想他,开心想他,被小鬼们捉弄欺负想他,无所事事也想他。
姬逢春用力咬出满嘴血腥。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憎恨池桥这个渐渐看顺眼的弟弟。恨他三心二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别人,恨他温柔得不彻底,不能全心全意地把心思交给一个人。
他恨池桥。
可他更恨的,是如此孱弱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直到身体渐好,他不顾池桥的阻拦修了鬼道,修为一日千里,不需依附于人,再不准池桥提及那个男人。
提一次,他便掰着池桥的唇齿,往他嘴里塞一块镂空的玉。玉上刻着他姬逢春的名字,倘若叫得不对,便日日锁着舌,任口水流出,不能言语。
池桥只会哭,哭多了知道没用,也学着说好听的哄得姬逢春满意,久而久之,只好把那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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