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丛若知道他今日要来的,便早早地起床叫丫鬟帮她梳洗,还弄了个没弄过的发髻。左看右看也不甚满意,好不容易才勉强觉着对了,刚走出门口,迎头遇上了她娘。
“一大早的,若儿要去哪里?”
时丛若有些心虚,一时说不出话,眼珠子一转才扯了个谎,“女儿和李府的三小姐约好了,去她那里拿花样子,许久没绣花了,想重新捡起来……”
哪想到时夫人一听,登时劝她放弃,“蜀绣与京城的绣法不一样的,你原来的学了八年都不曾学会,这蜀绣就更不会了。”
几个丫鬟婆子都低头捂嘴发笑,时丛若被她娘下了脸面,要放在往日肯定要辩上一辩的,可现在那人兴许都坐在堂前了,哪里顾得上脸面不脸面的?
她正要坚持去,未及出声,时夫人已牵起她的手。
“今日啊,你哪里也不许去,跟我一道去我房中等着,等你爹好消息!”
时丛若只想看他,现下什么好消息也生不出兴趣,又怕她娘发现她有了心上人,便嘴角抽动着挤出个不大好看的微笑,装模作样地发问。
“是什么好消息,还难得娘一大早的亲自来找我?”
“你且等着吧,一个时辰后就能见分晓。”
时夫人不肯多说,拉着女儿便走,时丛若不敢挣脱,只能有苦难言地跟着等。
她等啊等,等得心急如焚,只恐堂前的商文载已然走了。
约莫等了两刻钟,时老爷绷着面皮进了屋,脸色乌青,十分难看。一看女儿也在屋内,好似想起什么不快的,脸色越发难看。
“人已经走了吗?这、这是怎么……”
时夫人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时丛若还在屋内,便也不顾什么先前应承的好消息了,忙不迭地支开她。
“若若,你先下去吧,好消息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时丛若得了自由身,哪有不悦的?
“那爹爹,娘,我就先告退了。”
她装了个娴静淡然的模样,有板有眼地用着以前爹爹差人教的规矩,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时丛若刚一出门,里间的两人也装不住,尤其是时夫人。
她凑到时老爷身前去,噼里啪啦地扔下好几个问题:“怎么了?他怎么说的?同意还是不同意?要是同意了,打算几时成亲呐?”
时老爷连写八字都没提笔,听到她连“成亲”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愈发觉得她荒唐无状。
刚想训斥她,又怕沾了女儿的事,反遭她训斥自己办事不力,便抽动几下嘴角,长叹一口气。
“只叹气是何意?到底——”
“你看我迎客到送客,前后连两刻钟都不到,还猜不出来吗?”时老爷又叹一口气,好似不好意思说出口一样。
他用余光示意老管家,后者立侍在一旁,忙接过话来。
“老爷刚起了个话头试探,商大人便找了别的话。如此三来三往,虽不曾拒绝,但想来……是对我家小姐没那意思的。”
时夫人不大愿意相信,忙扭头看向时老爷,后者换了副凝重的表情,望着时夫人的眼睛,肯定地点点头。
时夫人便瘫坐在圈椅中,盯着地面不说话了。
时老爷知她已然心死,于两人的争斗中占了上风,心头十分得意。
他站起身来,一面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一面又叹一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他还未高中的时候,兴许能看上咱们女儿,现如今……哎,时也命也……”
时老爷说完,便离开了屋子,老管家连忙跟上。两人刚走到院中,不知在哪儿躲闲的平安出来了。
老管家见他呆头呆脑要往夫人的房中去,害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今日堂上的对话抖落个干净,连忙抓着他衣领子,带着他一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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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时丛若从她娘屋内出来后,便一路跑到闺房中,取了她出门玩时用的帷帽,戴好后又甩了跟上来的丫鬟,从时宅后门跑出,抄小路往门前的大路上跑。
她不过听她娘提了一句人已走了,才顿时神志不清地跑出来,他今日装束如何,带了什么人,全然不知,现下人海茫茫,如何晓得要去何处寻他?
时丛若平日里便是个不辨方向的,如今离了她贴身的丫鬟,别说找他,再多走几条街,怕是连回时宅的路也找不到的。
她又急又怕,生怕走丢了不好回去,又怕若他就在附近,现在回去了,岂不是又生生错过了?
正站在街角不知所措,忽而听见远处一嗓子粗哑的少年大喊:“公子,公子!我在这里!”
时丛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立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对着人群中某人挥手。
那人似乎看到了,故而少年停下了呼喊,只两手还使劲挥舞着。
时丛若本来没报甚么希望的,余光却突然见到一道熟悉的影子,踩着墨色缎面长靴,身着靛蓝色暗纹直身,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那小厮见到自家主子,立时面带欣喜,从医馆门口跑下台阶。
商文载见着这性子跳脱的小子,便浅浅一笑,时丛若隐在人群中,分明看不清楚,却知道他此刻脸上定然浮现出两个酒窝。
待到时丛若真见着了人,这才惊觉自己如何地不成体统,但她心里知道,脚下却忍不住,只拢紧了帷帽,跟着两人离开。
她仗着头上的帷帽,胆子愈发大起来。
起初还距离两人十米开外,渐渐地便离得越来越近,竟只有一丈开外了,和那日她藏在屏风后见他的距离差不太多。
“公子,我们何时能启程离开这里啊?”观言跟在商文载身后两步,语气委屈。
听他嗓音仍有些沙哑,显然病症还未见好,商文载笑问他:“还有不到十日了。怎的,京城待腻了,来江城散散心还不好?”
观言愈发委屈,“甚么散心不散心,跟着公子一路颠簸,抖得浑身都快散架。才走到城郊,一病不起,连路都走不得,进城就被您送入了医馆,直到今日才出了医馆的门呢。要我看啊,我和这里八字不合,合该早早离开的!”
他本是在城郊驿馆内贪嘴,积了食才浑身发热、腹中疼痛难忍,被商文载送入医馆的,这会儿身体大好,竟然反怪起八字不合了!
商文载正要笑骂他,他转而又怪起远在京城的管家:“我说为何范叔这一趟不跟着您来呢!他见多识广,知道“蜀道难”,却不告诉我,害我乐颠颠地跟着来,遭了如此大的罪!”
他年纪比时宅的平安稍大些,虽起了个“观言”的名字,却也是个多嘴多舌的,要是放在别的人家,怕是早被主家打一顿后赶了出去——偏偏命好,碰上了商文载,被他和管家范叔在进京赶考的路上捡到。
彼时,观言还是个被父母弃于官道上的孩子,蓬头垢面,浑身虱子,饿得没个人形。
进客栈讨饭吃不成,被店主赶了出来,正巧遇见住店的主仆二人,这才终于有了个去处。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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