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温轻飘飘的眼神中,弓隆从腰带中取出一根银针扎到了烧饼上。
半晌后,银针没有任何异动。
弓隆干笑了两声,面露窘迫,将烧饼按照原样封好。
他与殿下自小相识,谢温虽话语不多,但弓隆受一记眼神就知晓谢温的心中之意,这也是他敢于大胆揣测殿下心意的原因。
他隔着衣物将烧饼塞回原处。
刚才那一记打的很重,三春一时半会还清醒不过来,他下车将三春搬运回了刚才那老人家的门口,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话说,那边。在轿辇上睡得极香的郁宁醒了过来,却仍然不见三春的身影。
问了问轿夫,路程竟然已经过了大半。
春春这丫头怎么还没回回来。
郁宁有些着急,犹豫了一阵儿后,打算麻烦殿下帮忙找一下三春。
正当她要出声停轿之时,轿子自己落了下来,面容狼狈的三春气喘吁吁地上了轿子。
见三春神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后脖颈,郁宁出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郁宁知晓三春是有些迷路,那是卖烧饼的地方她不少去,不应当会迷路才是。
“小姐……”三春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出门被人抢走了糖果的小娃娃,下一秒就要哭出眼泪来,“我遇上贼人了。”她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道自己被袭击失去意识的时候,泪点子如瀑布般一泻千里。
郁宁也是神情严肃,支起上身来,仔细检查三春的身上,又折腾着要给红肿处上药。
“小姐,你别担心,我没事。”三春害怕郁宁牵动伤口,忙不迭地扶着她趴下后,又起身在拥挤的轿辇中勉强地转了一圈,以此显示自己并没有受伤。
见三春除了脖颈处有明显的淤红之外,衣物完好,并无其他明显伤痕,郁宁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可看见那个人的样子了?”郁宁道。
“没有,卖烧饼的爷爷说,他发现我的时候我就躺在他家的大门口,若不是他开门扫地,我说不定还不能这么快醒来找到小姐呢。”三春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摸了两把脸上的泪痕,拍着胸口庆幸道:“你瞧,烧饼还没有冷,热乎着呢。”她又兴冲冲地从胸口摸出烧饼,给郁宁展示起来。
没有劫色、没有劫财,甚至连口袋里的烧饼都没有被拿走。
这是哪路神仙?郁宁心中都颇为疑惑,却也没有头绪,她摸了摸三春的脑袋,安慰道:“都怪我,让你一个人去,下次我叫个人跟着你。”
三春不愿郁宁再担心,转移了话题:“小姐,你让我买了这么多烧饼是做什么?”
这户人家的烧饼是郁宁的宝藏收藏,幼时她跟着家中长辈外出时被香气所吸引。刚出炉的烧饼色作蟹壳金红,鲠啾的面饼上密布着烘熟的芝麻,令人回味无穷、唇齿流香。
只可惜,这户人家很快因为不断积压的重税和连年征战的徭役失去了积蓄和壮年的劳动力。郁宁第二次托人外出采买的时候,只剩下家中的一个老头和年幼的小孙子。
郁宁当时根据小贩们的指路找到他们的时候,老爷爷正打算家中多代赖以生存的烤制工具卖掉,换取一袋大米。
自此,她每年都来这儿买一次烧饼,多付给他们一些钱用以度日,也保全这门珍贵的手艺。
爷爷的身子不好,汤药不能断。
家中只有一老一小,太多的银钱反而会害了他们。
“殿下自小吃□□致,想必是没有品尝过这些粗食的乐趣。我们今日行至此处,买些来给殿下尝尝解闷也不错。”三春得了郁宁的解答,赶紧着要给殿下送去。
盯着谢温冷冽的眼神,三春仍是有些发怵,小心地打开了手上包装普通的烧饼袋子,深怕饼上的芝麻调出来弄脏了殿下的马车或是衣物。
不住地在心中想到:这烧饼也确实是好吃,可是公主殿下金尊玉贵,是否会弄巧成拙啊?若是她待会将我轰出去可怎么是好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三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严严实实的包裹被打开,被炭火烤得外香里嫩的酥饼暴露在空气中,宽敞的车厢内充斥着面粉的淡淡香味。
三春悄悄地朝着谢温望去,却见公主脸上仍是面色平静,并未露出惊讶或者厌恶的神色。
不愧是皇家公主,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气质,三春在心中暗暗赞叹,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殿下,外出难得,这是小姐最为喜爱的小吃,特意寻来想给殿下品尝。”
她本想将烧饼递给一旁的弓隆,却不料谢温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你是说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吃了?”郁宁听了三春的叙述,心中惊讶。
虽然她这两日苦思冥想很久,但给人送礼,尤其是诚心实意地赠送礼物对于她来说是一件非常抓耳挠腮的事情。前世的时候,她考虑着收礼之人的喜好、收入等等因素,在送出的前一刻还会忐忑不安。如今的谢温,更是与她隔着身份、阶级、经历的差别,她本以为……她以为谢温只会客气地收下,搁置在一旁,道一句“多谢”。
郁宁觉得心中胀胀的,一种被人信任的暖流在胸口之中回荡。
“是的,殿下很放心就吃了。小姐,殿下看起来面冷,可实在是个的的确确的好人。”
郁宁心下有些心虚:她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接近公主、讨好公主,实在配不上公主对她的一片真心。主仆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惭愧和懊悔。
“殿下不仅夸赞了小姐送去的烧饼好吃,还让我带了一样东西。”三春保持着神秘。
“什么?”郁宁好奇问道。
“当当当——”三春从布袋里掏出一些东西来,《灵枢药鉴》《神农脉影经》《药草秘录》……
在离开公主府之前,郁宁曾派三春将借用的书籍归还。这个时代的书籍珍贵异常,若不是公主的藏书广泛,想要如此轻而地获取怕是困难。云府和郁府作为世家,藏书更是汗牛充栋,可女子读书不被鼓励,左右不过几本《女德》《女诫》可以观赏罢了。
即使是云桓,对于妻子读书的看法,也是“识字即可,不必博通”。若是大胆索要医书,便会被斥为“不贞静”。
规矩对于身处权力高位的人来说不过是井中之月,只有欣赏之用。琢磨这两日公主的善意之举,郁宁也仅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才向公主开口借书。
这些书中,除了她最初借来的,还有好几本新增的医书,看样子都保存完好,翻开来还能在一旁看到字迹飘逸的注释。
自己欠阿雯的人情,可真是越来越多了,郁宁叹了口气,珍惜地摸了摸这些书籍的封面,吩咐三春妥帖收好。
剩下的路程并不长,云府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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