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郁宁的院子就来了人。
“小姐……小姐……”三春有些疼惜地轻轻呼唤着郁宁,心中暗道夫人也不知怜爱小姐。
万事长辈为尊,长辈亲自上门找来了,晚辈又怎好赖床不起。
眼见着郁宁要睁开眼睛醒来,三春才慌忙擦了擦眼中的泪花,轻声细语:“小姐,夫人在今儿一早就来了,说是有要事要找您商议,正在房门外呢。”
这三春口中的夫人,正是云桓的母亲周氏。
郁宁的这位婆婆,也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平日里有再小的事,也要将郁宁千里迢迢叫到自己的住处吩咐下去,像今天这般亲自来,还是头一回。
郁宁心下了然。
脑袋上还包着伤布,三春伺候着郁宁着衣。
郁宁邀请周夫人一同用早膳。
“阿宁啊……娘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了你。”她斟字酌句开口,却开门见山:“这些年云家待你如何?”
“自然是很好的。”
“那你觉得阿桓待你如何?”
“自然也是极好的。”
“桓桓对你的好你应当知晓。并非是我云家要去攀附皇家,一定要做那皇亲国戚,我们云家不稀罕!”周夫人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缓了缓,“但这事关乎河朔云氏的存续,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云氏不能把族人们陷入险境……”
云夫人还没铺垫完成,厚实的帘子就被人打开了,一股料峭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屋中。
郁宁受冻,紧了紧衣服。
来人正是云桓。
“娘……”责怪的话一说出口,云夫人脸色忽然沉了下来,面对郁宁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也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教训儿子的天经地义。
“你可真是小孩子心性。外人称你一句‘公子无双’,你难道就真能越过父母去做你的无双公子了吗。”她的语气不重,却不怒自威,颇有一番气势。
也许云桓也觉得自己说过了,又变得柔和下来:“儿子没这意思。”
“身体之发受之父母,岂容你如此践踏。”
郁宁心中一惊,仔细看去,见他脸色苍白,询问道:“阿桓,你怎么了?”
“没事。”云桓朝着郁宁露出一个微笑,嘴巴带笑,眼中却满是痛苦和虚弱。
“阿桓昨日……”
“娘,不要说!”
不理会云桓的话,周氏将昨夜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昨晚云桓前去找他的父亲寻求对策,云家主不愿为了夫妻二人而将云氏一族置于险境,毫无意外地拒绝了他。谁料,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云二公子竟径直拿起书房中收藏的剑柄以自己威胁云敏达。父子二人对峙之下,最终以云桓捅伤自己结束。
阿桓,你这又是何苦啊。郁宁心中不好受。
“你这是要逼着我们去死吗,阿桓。”周氏声音痛苦,面上已是泪流满面。
郁宁不愿意看到母子俩为了她怒目相争。
为了所有人的命,这公主也必须风风光光地迎进来。
下定了决心,不顾及当着周夫人的面,郁宁握紧了云桓的手,语气带着决绝和冷静:“娘,您说的对,生死大事,儿女小事怎么可比。夫君待我极好,我不愿看他为难。我愿亲自操办婚事。”
听了这话,云桓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如同被人背叛了一般。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周氏也不管两夫妻屋里是如何被搅得天翻地覆,挥挥袖子就离去了。
而一旁的云桓却一把抓住郁宁的胳膊,吐字艰涩:“阿宁,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怎么可以让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公主插在我们中间呢?”
“阿桓,你听我说……”她想要开口安抚云桓,她从未看到过阿桓如此抓狂和失态的样子。但微弱的声音被狂躁的情绪淹没了。云桓看着郁宁张张合合的嘴唇,那是他曾经魂牵梦绕的爱人的唇瓣,如今却吐出让他如此痛苦的话语来。
他一下子吻了上去了。
除了相濡以沫,他什么都不想听到。
他迫切地、迫切地想要得到妻子的回应。
郁宁温柔地包容着这个充满情绪的吻。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只能尝到咸涩的味道,苦到了心里。屋中只能听到郁宁一声又一声柔和的声音,却句句锋利地扎进云桓心里:
“阿桓,这次的圣旨不接,下一张就会是抗旨不尊,满门抄斩。”
“阿桓,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要你死,誓言不能解决一切。”
云桓放开了郁宁,双臂垂落,良久后,他才蹦出几个字来——阿宁,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听你的话的。
*
“公主出阁,咱们都出门沾沾喜气,顺便混点吃食回来。”
纵然皇上生了七十多个公主,为了显示皇家尊严,再不受宠的公主出嫁那都是马虎不得的。贵族子弟们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浪荡一番,才算是发挥出了这场婚事最大的价值。
庞大的正红与明黄交织的旗帜队打头阵,皇家禁军开道。今日仪式的主角——靖朔公主端坐在红绸锦绣包裹的凤辇之上,宫廷雅乐,声震云霄。
这场面,甚至可以比肩昔日颇受皇帝宠爱的嫡出公主的出阁盛况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靖朔公主不咋受宠吗?”仗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挤在街巷边看热闹的人大着胆子议论起来。
“你用脑子想想,不受宠怎么可能会有封号,想必也是个厉害人物。”
“你放屁,公主再怎么多,那皇帝的宝库可是花不完的钱啊,随便流出一点油水就够婚礼办得气派了。”
“你简直就是胡扯,过来过来,我跟你们说个内幕消息。”
众人听见这话,匍匐在地上的身子都朝着说话之人靠拢,更甚者甚至爬到了其他人的背上,好一顿手忙脚乱。
“靖朔公主嫁的人是谁?那可是河朔云氏的宝贝儿子!”
“这我倒是知道,云氏公子那可是个个端方正直,风流倜傥哇。有一次,我一个远房表姨的女儿出门时有幸遇见,那之后就跟着了魔似的茶饭不思,日夜不寐。不知靖朔公主嫁的是哪位如意郎君啊?”
此文一出,说话人情绪更是激昂,险些撑不住跪的姿势,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云氏二公子云桓。”此话一出,翻倒一片。
好家伙,原来是场强取豪夺!
*
公主还没到,云家宅院内可是翻了个天。
“二公子找到没?”
“前院找了,没找着!”
“后院也没有!”
下人们来来往往,神色慌慌张张。
“阿桓这孩子看着性子软,实则脾气最犟,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松了口,这大婚之日却搞得找不着人。这…这真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周夫人手握着拳,来来回回地在布置的华丽的大厅中踱步。
郁宁也有些着急。
那日阿桓虽然伤心,但很快也就和睦如初了谁承想是憋着大招没使出来。
她心中既担心婚事会闹得无法收场,又记挂着阿桓的安危。自从上次遇险后,她日日担心暗中之人会再次作案。但推测终究会有疏漏,她也无法百分百确保那人不会对云桓出手,心中隐隐后悔没有将此事告知。
家中的马奴和守门的侍卫都未曾看到云桓的身影,若是平安无事的话应当是还在家中。
郁宁将两人的院子里里外外仔细找了个遍,她甚至都想要去翻一翻院子里的池塘。
正在心慌意乱之间,她猛然想起一处地方没搜过。
翻开酒窖。
云桓赫然就躺在其中,酩酊大醉,浑身酒味,早已不省人事。身上也并未换上婚服。
这样的新郎官,哪里还能去接亲。
人找到了就好。郁宁心中大石落下,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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