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子说的是。”谢温轻声应了一句。
他说话时没有抬头,只是将那柄象征着皇室子嗣的象牙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平白生出几分压抑来。
不知什么原因,她发现公主今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差,苍白而无血色。
郁宁坐在侧首,目光在云桓和谢温之间游移。
方才在自个儿房里,云桓提到通房一事时那副游移不定、试图粉饰太平的模样,至今还像一团乱麻堵在她胸口。
她看着谢温那张几乎透明的脸,心想:俗话说没了亲娘就没了亲爹,殿下自小就没了母亲,便宜皇帝老爹更是个靠不住的,花一般的年纪被一道圣旨送到了陌生的府中,在这府里除了我也没个能说话的人。
“殿下既然身子不适,不如先歇息吧。”郁宁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看向云桓,用眼神示意云桓不要再言,声音比往日冷淡了许多,“阿桓,你若无事便先回书房去。母亲方才不是还说有几本旧账要你亲自过目?莫要在这儿耽搁了。”
云桓整个人僵在原处。成婚两年,郁宁性子向来温婉如水,连重话都极少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不仅没给他这个夫君留台阶,反而直接下了逐客令。
“阿宁,我只是……”云桓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郁宁此时的眼睛,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疏感。
谢温此时却慢条斯理地抬起了眼。他那双狭长的双眸中透露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病气,可射向云桓的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微挑唇角,语气带着皇室特有的傲慢,“桓公子公务繁忙,本宫这里左右不过是些女儿家的私房话。再者,宁宁与我投缘,我们一见如故,日日交谈,聊得畅快,难不成公子还怕本宫吃了她不成?”
公主说的话也是有些夸张,她虽然来了几次房中,可也并非“每日交谈”,“一见如故”的程度更是谈不上了。但人家如此说了,郁宁也不能拆台。
这话却带了几分软刀子。
云桓心中虽然不快,但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他到底还是没胆量顶撞,生怕再说几句话就真将公主气出什么好歹来,只得郁郁地拂袖告退。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内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下来。
谢温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气力,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颓然塌了一瞬。他侧过头,攥紧帕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心肺咳穿。那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在宽大的盛装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殿下!”郁宁惊得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她顾不得什么尊卑,一手扶住谢温的肩膀,一手轻抚他的后背。
谢温顺势靠在她的肩头。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浓郁得散不开的苦药味。
郁宁没有察觉,在靠上来的一瞬,“女子”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
帕子移开时,那一抹惊心的殷红刺痛了郁宁的眼。
“这是老毛病了,宁宁不必这般惊慌。”谢温抓住了郁宁想要去叫大夫的手。他的指尖极凉,触感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女子的力道,只是此时他伪装得极好。
他微微抬头,眼尾因为咳嗽而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看着郁宁时,眼神里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和自嘲,却被郁宁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云公子恐怕是厌极了我。也是,我这副残躯,无端占了你夫君的一半,确实招人嫌。”
“他那是糊涂说的气话”郁宁气道,心下一软,“殿下莫要听他胡言。我殿下这儿落个清静。”
谢温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光。他自幼在泥潭里爬滚,最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能换取同情。
“宁宁,你可知……我那三十八哥要回来了?”谢温引着郁宁在榻边坐下,缓声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轻飘飘的话却令郁宁心下一凛。三十八皇子!那不就是龙傲天男主?!
皇室皇子认祖归宗的流程非常复杂的,郁宁当时在车上听书的时候也迷迷糊糊,导致她对这一段记忆极为模糊,甚至连告祭太庙的日子也完全推理不出来。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她表现出十足的兴趣来,鼓励公主更多的倾诉欲望。
“臣女愚钝,只知晓宫中一共有十七位皇子殿下,却见识短浅不曾听闻三十八皇子的威名,不知……”郁宁眨眨眼,用眼神询问。
公主果然自然地接话了。
“当年我母妃产下双生子,却遭了小人算计。”谢温的话语真假参半,却透着股动人的哀戚,“哥哥被偷送出宫,流落民间多年,吃尽了苦头。我这么多年来如履薄冰,在宫中的日子希望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谁能想到……上天终究还是垂怜我的,让我找回了自己的哥哥,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并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一个从小流落在外的皇子,不过是一时得皇上新鲜,根基尚浅,难道还真能争得过那几位积蓄已久的皇子吗?若不是郁宁知晓剧情,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又如何依靠这样一个半路出现的皇兄呢?
真是养在深宫的公主才会有的单纯想法。
他说着,手指收紧,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皇兄才回到皇宫,宫中皇嗣排位难以更改,这才无奈……无奈排位三十八。”
郁宁在谢温背后扶着他拍背呼吸,只听得一声无奈的叹息,却没有看到其眼中的波谲云诡。
殿下竟然真的跟她说了实话,连她与男主是一母同胞的真相和当年的内幕也全盘托出。
“殿下……”郁宁沉吟不语,思考着应当如何安慰这位对亲人失而复得的眼前人,拿起手上的帕子想要擦拭唇边的血迹。
谢温转过身来,恰好避开,拿了一条新的帕子擦干净,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道:“宁宁,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叫我的字?这字取好后却从未有人这样唤过我,在这云府,我只想听你这么唤我一声。”
“殿……明月莫要动怒,我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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