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州的军报还没送出去,不着家的男人先回来了。
卫理理与桃桃说笑着向外走,一转身差点撞进来人怀里。
这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他,卫理理愣怔一下,随即捂着嘴笑起来:“我还以为节度使只有晚上会回来,心想莫不是我日夜惦念,相思成疾,竟出现幻觉。”
她从袖中伸出食指,搭在皮质腰带上,指尖一弯,修剪得圆润秀气、染着红红蔻丹的指甲就划过萨孤延腹部,探进腰带中,勾着男人往身前拉。
“节度使可能告知妾,眼前这人,是真是假?”
卫理理的力气别说拉动他,就连拉他腰带上的铜带勾也不一定能拉开,可萨孤延不由自主想随着她的动作向前倾,任由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把他拖进自己的洞穴中。
“怎么这么多人?”黑炭一样的络腮胡男人从萨孤延身后冒出头,扯着粗哑的大嗓门吆喝着。
卫理理被萨孤延挡得严实,那络腮胡子没看到,锐利的眼睛飞快把站在一旁的桃桃和梅子认一遍,按上腰侧佩刀,急迈两步就要挡在萨孤延身前。
第一步还没落地,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死死捂在那人嘴上,班识不由分说拦胸抱住他向后拖去:“闭嘴。”
萨孤延盯着卫理理掩在袖下、慌张收回的手,忽然觉得应该先让曹骠他们去府衙的,在这里,实在碍眼。
“你的伤如何?”他还记得上次回来,她身上刺目的青紫。
不管她心中在意谁,既然来了庭州,萨孤延认为自己还是有责任看顾好她。
能知道先问伤,算他有良心。卫理理打量着来人的衣着,靴子和膝盖处沾染着沙土,庭州多尘,马行沙地,刨起的飞沙难免沾到衣服上。他倒是忙碌,连日里骑马奔波,换作花拳绣腿的富贵子,怕是屁股都要磨烂。
想起摸到的像石头一样的腿,卫理理愈发好奇,怎会有人身上那般硬又那般热。
见卫理理不应,萨孤延以为她不想理会,也不再多说什么,侧身绕过她向里走去。
他刚一动,就听见身前幽幽轻语:“节度使有令,一日涂药两次,不敢不从。节度使若不信,便闻闻看。”
闻?为什么要闻?萨孤延迷茫地低头看去,却见那小狐狸捏住衣领作势要脱。他脑中轰然炸响,众目睽睽之下,他身后还有从属,要是被其他男子看见……
身体比意识更快,卫理理的手只是捏着衣领扯动两下,他已来到她身边,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尽力挡住那些可能窥探到她的视线。
前胸贴上她手肘,身前的人放开衣领,细白手指落在他胸上,攀着他衣服踮起脚,附在他耳边悄悄说:“夫君闻到了吗?”
熟悉的辛辣味道漫入鼻腔,那双眼睛弯如新月,纤长的睫毛蝴蝶似的飞在眼角,落下阳光的影子,盈满得逞的笑意。
萨孤延暗暗咬牙,她又在戏耍人。
“看来已经痊愈。”萨孤延稍稍撤步与她拉开距离,侧过脸,躲着她的注视。她身上的味道缠得他头晕,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药物,偏偏涂在她身上就暖融融的,叫人莫名心燥。
卫理理哪会轻易放过他,眉头一蹙,语气也委屈起来:“我手还疼呢。”
班识按着曹骠在门口等,隐隐听见什么“伤”,“疼”,以为节帅受伤没跟他们讲,抻着脖子就往那边瞄。
萨孤延猛然回头,眼神冰冷。
班识缩脖,识相地拖着曹骠朝门外走,路过不明所以站在门口的宋元瑸,一掌拍在他背上,催他快走。
等几人走得远远的,再听不到一丝声响,萨孤延才回身问:“怎么没好?”
卫理理在袖下转动手腕,感受到拉扯的痛意:“扭到了,自然好的慢。药用过,也不见好。”
萨孤延沉眉,她身边的人怎么照顾她的,一直不痊愈,也不请大夫?
“我叫人请大夫来看。”他转身就走,被人拉住。
那女人像上次一样扯着他袖子,仰头看他:“节度使给的药好,可惜我不会用,节度使可愿再帮我抹药?”
眼神微黯,他在那张堪称绝艳的脸上搜寻着。说这一通,就为了让他抹药?可她明明厌弃他,又何苦一次又一次来招惹捉弄。
男人没有回应,卫理理也不在意。指望哑巴舌灿莲花,还不如指望伊图木刻部自行投降。
她着急出门,算算还能再拖延半刻,抓紧时间敷衍她的夫君:“节度使回来可有事?”
萨孤延确实有事,他是回来取官服的,原想拿上就走,谁料刚进门就与她撞个正着。
卫理理看他神情就知,既有军务,正好各自忙碌,装模作样跟萨孤延道别。
出门瞧见墙下蹲着一排人,班识见她出来,咧着嘴跟她打招呼,另一只手还不忘兢兢业业地捂住身边人的嘴。
卫理理放下车帘,靠在桃桃身上直笑。
一群傻瓜。
脖子上的淤痕消退,卫理理也就不用再遮挡。今天她穿着一身齐胸裙,戴一件赤金镶翠的璎珞,端得是富丽。
方入九月,庭州虽比玉门关内冷些,也没到飘雪的时候。过了十一月,安西有些地方的积雪深可没膝盖,三月不化,炭在安西也算稀罕物,归入中原十年,许多人家依旧还靠干牛粪过冬。
炭金贵,就算是庭州刺史也得节省。堂中没燃暖炉,只点着熏香。不过卫理理并不觉十分冷,她初到时水土不服有些发热,这才早早用上暖炭,如今在庭州已有半月,对西域的气候也逐渐适应。
庭州刺史的夫人笑着招呼人上点心。
她娘家姓方,膝下两子一女,除了女儿因为年长留在潭州嫁人,两个儿子都是在庭州出生。比之庭州刺史的干瘦,方夫人身材丰腴,一张方脸饱满宽厚,眉眼开阔,瞧着是有福气的长相。
两只小碗端上来,浓白的液体里窝着晶莹细丝。
“这是南边弄来的燕窝,用西域的法子拿鲜牛乳炖的,县主尝尝可合胃口?”
听到方夫人说,卫理理端起碗,用小匙拨着,半天不入口。
方夫人见状,开口劝:“知道这点东西不入县主的眼,只是我们庭州地处偏远,往来不易,实在是拿不出更好的招待,还望县主见谅。”
碗中细丝根根分明,两端尖窄,是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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