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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离不知睡了多久，待到她迷迷糊糊转醒时，首先感受到身体像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看着身上盖着的锦被，褚离有些恍然。
她还以为醒来是在某处冰冷无人的地上，亦或者被赶来的人抓起来关在牢房。种种情形……
独独没有睡在软榻这种可能。
这些迷茫都只是一瞬间，褚离很快便发现了黑暗里轻浅的呼吸声。
这微弱的呼吸声正自稍远处逐渐朝她靠近。
黑暗中只堪堪视物的眼睛让褚离被迫面对眼前未知的人，衣襟内的手默默握住腰侧的匕首。
指尖属于金属的微凉触感让她皱起眉，下一瞬一盏微弱的烛火自呼吸传来处亮起。
在烛火下墨昱英挺的眉峰多了一份柔和。
悬起的心因眼前熟悉的男人稍稍放松，但被褥下摸在腰侧匕首上的手还不曾放下。
她根本记不得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彼时药效浓烈，褚离只恍惚记得自己将外面的夜行衣脱下。
褚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男人的神色，见对方一派随意，心中腹诽。
或许当时她将东西塞在角落亦或者又走了一段距离，所以没被发现？
褚离虽然紧张，但脸上神色不过片刻细微转换后仍旧是旧日模样，朝着榻边的墨昱道，“我也不知怎么睡着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没发觉。”
男人并未回答，只保持侧过身的姿势缓缓拨弄眼前的烛火。
火苗在他手中跃动，他的背后是一室未被照明的黑暗。
影子在他身后拉得很长。
半晌墨昱才放下火剪，“我也没等多久。”
从褚昱认识开始，男人的语气很少这么淡淡，突然的变换让褚离有些微妙的奇怪。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杯温热的水被递到唇边。
一番打斗又不知睡了多久，褚离早就渴到不行，下意识就张口，就着墨昱的手喝了起来。
等褚离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自然的调整了姿势，方便她喝。
男人一手拖起杯子边缘，另一手则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慰。
褚离有些别扭的想躲，但后背上男人的手却温柔的阻拦了她抵抗的动作。
“我自己喝就好，你不用这样。”
墨昱也没争，只自然的喂完最后一水才把杯子递过去。
褚离垂着头，双手摩挲着空了的杯子。
透过窗子，她发觉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天幕上几颗散碎星子，她这一觉该睡了一个时辰有余。
褚离结合墨昱刚刚所说，隐约回忆了一下，似乎昏迷前她是到了房内。
竟然这么巧就是他们二人约定的这间吗？
褚离还是警觉，轻咳一声，将杯子放在身侧的矮桌上。
杯子碰撞的轻微声响中，褚离直了直背，虽还是坐在它上，但气势比方才足了些。
“你怎么只等着也不叫醒我，就在这儿看着我睡？”
“我也想叫醒你啊，”墨昱抬了抬眉，嘴上依旧是熟悉的随意，“可是我舍不得，你刚才睡得好香，可是昨晚就寝前想到明日要与我相见，激动到睡不着？”
“谁想你？少自作多情。”
男人语气轻松丝毫不见伪装，褚离心中松下不少，习惯性的怼回去。
褚离说完才想起二人还在别扭，事后弥补般将笑意收敛板起脸来，语气都冷了几分，“看来你最近应该挺忙的？”
这话没点明，但墨昱怎么可能听不懂，显然小姑娘是在算那几天冷落的账。
墨昱没回答，只是笑看着她。
虽然没提她写的那封信，但透过男人的眼神，褚离觉得无端有种被捏住的感觉。
心里的别扭让她扭过头，分明来之前还是胸有成竹今日要算账，结果反而被人将了一军……
还不等褚离细想，一阵轻微的声响打破少女的思绪，低头发觉这声音自她腹中发出。
伴随着响声，一阵空虚的饥饿感自腹中传来……
褚离下午便不曾用膳，又因着药效睡了许久已经饿得不行，刚才初醒又紧张才不曾发觉。
客栈小榻并不大，加之二人离得极近，褚离知晓这声音墨昱显然也听到了。
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褚离的视线想要躲避，却反而正撞上墨昱的目光。
除了淡淡的窘迫外，褚离想到男人刚刚说的话，这才记起今日约墨昱过来的借口是要做那件事的。
虽然褚离是为了做任务找了借口，但这种香艳蚀骨的事情和睡得昏天黑地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那个……”
褚离想说点什么分散墨昱的注意，让他不要再关注自己一直响个不停的肚子，墨昱却先她一步接过话。
“我刚刚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才来的晚了，你等了这么久，饿了吧？”
“是啊，就是因为等了你太久我才睡着了，既然天色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
褚离起身的动作被自身后拉住，她此时浑身无力，男人轻松便将少女按在榻上。
褚离摔进柔软被被褥中并不疼，注意都在不断靠近的男人的英俊眉眼。
男人眼睫半垂，正看着她。
褚离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别扭。
她刚刚就是故意误解对方的意思，二人几日不曾亲近，褚离其实也是很想的。
但是眼下她又累又饿，实在有心无力，按着过去两人那几次看，只怕开始没有半盏茶她就要累的再次晕过去。
不能归不能，但看着墨昱靠近，褚离心里还是忍不住，正天人交战想着如何拒绝。
墨昱先一步停住。
他侧过身靠在她身旁，如一开始那般撑着下巴看她，声音带着几分遗憾。
“那真是可惜了。”
褚离很清楚他可惜的是什么，脸颊暗暗红了，还没等她说话，墨昱却扯她身上被子。
褚离下意识觉得是对方还是想做，抬手要挡，被墨昱笑着拆穿。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男人眉眼含笑，“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急色的登徒子吗？”
“不然你还是什么！”
见人要恼墨昱哄着将褚离推起来，“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宵夜。”
褚离早就听闻京城夜景极美，正阳街夜景不逊白日，恰好今夜十五花灯满街，百家商户放天灯祈福……
理智告诉褚离不该，但却无法控制的被男人口中描述的京城夜色繁华鼎盛所吸引，甚至抬起的手都愣住。
她被男人的话引着抬眸，此时躺着的她恰能看见檐上挂悬的一轮圆月。
月光高洁，如银而落，给墨昱的侧脸镀上辉光，他抬眸看过来。
“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下意识的，褚离点了点头。
……
夜色沉沉，正阳大街上人声鼎沸，来往不绝。
一路过来，褚离都有小心观察街上行人，往来人忙着赏景，并未发觉官府搜查之人。
当时在柳府料理柳昔时，褚离很是谨慎，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自客栈出来褚离还特意支开墨昱在走廊内查看一番，白日穿的衣服并未被发现，还好好被藏在角落，现下也处理干净了。
想必是守卫断了线索，又是刚过新年不久，压积案件堆着一时间无法探查。
褚离彻底放了心，心里放松神态自然舒展开，许是喝的不多，身体里残存的软骨散药力已散行，褚离觉得行动间并无不妥，步子都轻快不少。
刚才心里挂着事情不曾留意，现下再看，只见街道左右的商铺前都挂着各色花灯。
褚离白日见时并不觉得特别，花灯亮起才发觉平平无奇的纸糊小物，竟如此亮眼。
过去一年褚离便是白日出府的机会都很少，这还是入京后第一次晚上出来。
她在前面走走跑跑，墨昱身量高步子大，轻松悠然的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少女蹦起拨弄花灯的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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