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渐濂原本还算放松的神经骤然绷紧。
“昨天踏出的一步不能今天收回去。”胥臾道。
有些话即使不说清楚,意思也很分明。
唐渐濂回视着他,那样古井无波的眼神底下像是有莫名的情绪在翻涌。
她的喉口像是溺水一样窒闷,空咽两下,说不出话。
“这个店怎么不多招两个店员,找半天没人——”Esme端着颜料过来,看见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大眼瞪小眼,莫名其妙,“你俩说啥呢?”
唐渐濂错下视线,道:“没什么。”
像是觉得自己的回答欲盖弥彰,她又找补道:“Hugh的小猫捏好了。”
Esme闻言看过去,胥臾前面立着一只小猫底坯,像模像样的:“底子捏得很好诶,上色上好了会很好看。”
胥臾颔首,起身道:“我去拿颜料。”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刚刚那样穷追不舍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鞋底基于步频落在瓷砖地面的声音敲响在耳际,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变得缥缈,隐没在嘈杂人声里。
唐渐濂睫毛突然颤了两下,心里一团乱麻。
话说到这里,她不能继续说服自己曲解胥臾的真实心意。
从前不是没有察觉到胥臾隐约越界的举动,但是她一向以文化差异轻易地揭过。况且有一个“男朋友”横在中间,她根本没有深思过这种可能性,更加没有考虑和上司建立恋情。
——但现在可以明确的是,沉默生疏同样让她备受煎熬。
“怎么了?不舒服吗?”Esme靠过来,眉毛下压,看着有些忧心。
这两天昼夜温差大,昨晚逛夜市出了些薄汗,两个人到酒店楼下打了好几个喷嚏。
唐渐濂回神,捏了下手指说:“没有,我在想哈尼。”
Esme心思被她的话题拉走,眼神虚焦,说:“我也想将军了。”
过了会儿,Esme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手机里的例图,想到她刚刚喊唐渐濂的初衷,说:“我把这个颜色换成薄巧配色怎么样?”
她动作很快,盘子上已经勾完了线,准备填色。
唐渐濂看了眼例图,说:“可以的,更清新一点。”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胥臾放下手里的颜料盘坐下,唐渐濂眼皮下敛,连那点余光都赶紧收回来。
她既迫切地渴望破冰,但是又暂时不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面对胥臾难免惶恐。
Esme没来得及多做一个盘子,到了十一点Michael从外面回来,喊着去吃午饭。
中午是个风土自然餐厅,Michael和胥臾坐在最里面的主座上,大圆桌把人隔得很远。
吃到后半程几乎都是在聊天,胥臾没怎么参与,手底下摩挲着水杯,眼神落在桌面上,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在听别人聊天。
再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出去,估计是去结账了。
Michael放下筷子跟大家说下午的行程,有一个陶瓷博物馆和御窑博物馆,另外的应该是几个古街。
桌上还没有聊停的意思,唐渐濂往紧闭着的包厢门看了几眼,手指在膝头蜷了好几下,才站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时不时有服务员和顾客走动,算不上安静,唐渐濂在电梯前停了一下,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一楼,没有上升的标志。
她收回目光往走廊最里面的洗手间走。
洗完手出来回包厢的时候路过安全通道,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时不时应两声。
唐渐濂从他回应的第一句话就听出来是胥臾的声音。他讲的应该是德语,唐渐濂听不懂,只是觉得沉缓悦耳,跟他说中文的时候有些微妙的不同。
安全通道的门敞着,她脚步慢下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等他讲完电话,里面靠着扶手站着的胥臾听见动静抬头,看清人的时候像是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淡然,喊她:“Lynn。”
唐渐濂注意到他口中的称呼,脚底下顿了一下,旋身踏进楼梯间,手拉过安全门的把手,门沉沉合上的声音响在身后。
胥臾对着听筒再说了两句话,随后挂断,收了手机,把提在另一只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递,说:“腱鞘炎用这个凝胶贴好一点。”
唐渐濂打开,看到药名有些眼熟,应该跟上次医院开的是一样的。那次她只用了一片,后来腱鞘炎没有复发,就收进医药箱底下了。
唐渐濂视线在袋子里的一个没有拆封的剪刀上停了一下——这款凝胶贴尺寸比较大,一整片贴手腕有些浪费,一般都是根据自己的用量裁剪的。
唐渐濂眼皮微掀,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道:“你也有腱鞘炎吗?”体贴到这种程度真的不是用过同样贴膏的人能做到的。
“我没有,家里人有。”
唐渐濂点点头,没继续问,道:“谢谢你。”
她两手垂在身前,攥着提手,塑料材质在她掌心里骤缩,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本人却安静得过分,即使好像也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
胥臾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同样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贴上吧,拖太久也不好。”
他从她的手里拉出一根提手带,把里面的药盒连带着剪刀一起拿出来,拆盒取凝胶贴,剪出一个长条一个短条,放到药盒上重新递回来。非常克制有礼的举动。
唐渐濂默了默,把裁剪好的凝胶贴拿在手里,药盒和剪刀放到塑料袋里挂在另一只手腕上,撕开背膜往手腕上贴。
为了贴在大拇指外侧的小片区域而裁出来的小块没留住易撕口,背膜不太好撕。唐渐濂盯着指尖的凝胶贴,突然问:“你好像很少跟大家一起玩一起聊天。”
他虽然没有摆架子,但是这次旅途里实在沉默得过分,就连刚刚大家在里面聊接下来的行程,他也提前下去结账,迟迟没有回去。同事们见状都不太好意思主动跟他搭话,更显得他落寞。
“我在的时候不会不自在吗?”胥臾看着唐渐濂,后者正在努力地撕背膜,指尖发错力,小块的凝胶贴掉到地上,并没有抬头看他。
胥臾蹲身捡起凝胶贴,掸了掸灰尘,捏到自己的指尖。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用指腹压着错出来的一小截背膜,一顶一拨,轻松地撕开。
“手。”
唐渐濂的手抬起来,胥臾把凝胶贴轻轻搭在她拇指根,没有任何的皮肤接触。
唐渐濂收回手,按住他没有压实的边角,低着头轻声道:“不会的,大家都很仰慕你。”
这不是谎话,至少对于她自己。
胥臾大部分时候面上都是冷然肃重,跟他相处的时候,心脏像是被吊高。
——最初是面对未知的、严肃的上司的紧张,后来则演变成一种期待,渴望与一个优秀的、有风度的人结交的期待。
不管怎么说,那种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随着交流的深入,胥臾所展现出来的体贴和赤忱会让人感到惊喜。
“是吗。”胥臾的声音还是这样清冷。
唐渐濂听不出他的情绪,没有抬头,漫无目的地捏着手腕上的凝胶贴。
胥臾视线在她咬住的一小块嘴唇上停留瞬息,慢慢上移,看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