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院是一个白色外墙的三层小楼与三间老旧的木质瓦房组成的。
招牌就立在门口的空地上。斑驳的红色广告牌上写着“农家乐、棋牌、品茶”还有一串联系电话。立牌底下压了两块大石头,防止牌子被风吹倒。
双人间在三层小楼的第二层。
余一舟放下背包,拉开一股霉味的红色窗帘。窗户外面,三间瓦房门窗紧闭,木头窗格后面好像还有层塑料膜,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三间瓦房围出的一方小院里也混乱不堪,长满绿苔但没有水的石头水缸,没有鞋带的运动鞋,两条悬挂的铁丝上同时晒着蔬菜,内衣,袜子和床单被套。
要不是李春梅非要约屠南来这,他是绝对不会花两百多一天住在这个地方的……
“老板,这漏水了!”
叫嚷的是个年轻男人,余一舟双人间的拼房室友,周筱安。
这人也是个奇人。年纪轻轻,样貌身材绝对对得起“帅哥”这个被滥用的称谓,从头发丝儿精致到手指甲,一走一过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味的清香。
就是这样一个该出现在都市CBD背景里的精致范路人甲,却跑到这个地图导航都不好找的地方,和自己一起挤地上水没擦干的农家乐双人间,有种硬到乡村恐怖悬疑片里刷存在感的奇特观感。
余一舟在心里默默总结出对周筱安的第一印象——身份、目的存疑。
周筱安连叫多声都无人回应,正准备亲自上楼看看,一直不出声的老板李萍突然丧着脸出现在房间门口:“叫啥子。”
余一舟和周筱安都被她吓了一跳,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她转身要走,才去拦。
“老板,等一下,你也不能光知道挣房钱,不管顾客体验吧。你看,这房间都漏水了,让人怎么住!”
周筱安说的漏水的地方正对着他睡的那张床的枕头,好在漏水点不大,水滴得在天花板上积一段时间,才会掉在发黄的枕套上。
李萍看了一眼,转身不知道去哪拿来一个脏兮兮的绿色塑料盆递给他:“用这个接。”
周筱安接过盆,人和手僵在一处:“这就行了?对面那个房间……”
双人间斜对面的确还有一个房间,门上贴了个“大床房”的牌子,估计条件应该会比这边好点。不过这个想法还没说完,就被李萍否决了。
“预定了。”
周筱安显然不相信李萍的话:“我知道你们的套路,我们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到,哪有那么多客人。我加钱,给我换个好点的。”
人嘛,怎么会跟钱过不去。
李萍听说加钱,立刻打起精神:“加好多?”
周筱安伸出两根手指,见李萍无动于衷,又伸出三根,三倍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个傻子,这个地方连它本来的价格都不值。
当李萍得知三根手指是两百的三倍六百的意思,答应得十分爽快:“楼上要得不嘛?打整一下也能住,比这间小点。”
余一舟对这种当面漫天要价的行为极为不齿,况且:“楼上不是在漏水吗?”
李萍顿了顿,神情有些古怪:“那是旁边的……储藏间。”
周筱安一脸嫌弃地锁紧眉头:“储藏间漏水你们也不修!东西受潮会发霉,病从口入,人吃了发霉的东西会生病……”
李萍没那个闲工夫听他科普什么黄曲霉素,只见她从余一舟面前经过,拿起周筱安放在地上的旅行包,云淡风轻:“没得事,不是给人吃的……走吧。”
“那是给什么吃的?”
余一舟观察过,李萍家很乱,有农具,有化肥袋,可完全没有饲养动物的痕迹。所以即便乱,却没有异味。
李萍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岔开话题:“你也换房?”
余一舟自从失业后一提钱就肉疼,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死穴,李萍也算一下抓住了主要矛盾。
“不用,我这没漏水,我睡这张就行……”
*******
屠南是从村口一步一步走到李家大院的。
一路上只有湿腻的风,没有风景。
除了两三间被废弃的民房,就是复制粘贴的树和山,直到看到停在一座白色小楼前面的面包车,才算看到了终点。
李萍没露面,只给她在微信上留了言。房间是二楼的大床房,钥匙在门口的地垫下。
屠南自己打开门,行李箱安然躺在床前的空地上。她没设密码,直觉告诉她,箱子被人打开过。
她的直觉没错。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李萍把她的行李箱搬进房间,又偷偷关上门,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出乎意料,除了装在塑料袋里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是各式各样的工具,钳子、榔头、锯子、撬棍、工兵铲、绳索……除了这些认得出来的,还有些她见都没见过,看这架势像是拆迁队搞团建,怪不得那么重……
屠南漫无目的地拿出箱子里的工具,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突然,一阵东西摔碎和物体拖行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抬头看向四角都是蛛网的天花板,难道货车司机说的除她之外来石船村的人住在楼上?会不会是约她来这的李春梅?
屠南正思考,耳旁传来“噌噌噌”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门缝。
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倏地打开门,是李萍在用一把干拖布拖房间门口的走廊,眼睛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她身后看。
“楼上住的什么人,这么吵?”
见屠南没提刚才的事,李萍好像把她扔在村口的事完全没发生,丝毫不心虚,气定神闲地拄着拖把,下巴朝三楼楼梯方向一怼:“楼上储藏间漏水,在找人修……”
屠南看旁边的双人间房门紧闭:“其他人呢?都出去了?”
李萍继续鼓弄拖把,一个横扫逼得她退回了房间:“出去了,你要想出去玩,最好现在去,这里天黑不出门……”
“为什么?治安不好?”
李萍停下来,看着窗外:“小心熊出没……”
屠南点点头,又指了指楼梯正对的一个门半掩的房间,“洗澡是在那吗?”
“楼下。”
*******
看李萍一直在二三楼之间上蹿下跳,屠南带着洗漱包和换洗衣服下了一楼。
李家大院这个浴室,说是浴室,其实连热水都没有,顶多算个冲凉房。花洒下面放了张发黑的小饭馆同款红色防滑垫,脏兮兮的暗色浴帘外还摆了台碍事的老式半自动洗衣机。
屠南看着洗衣机和又小又高的通气窗陷入沉思,她想从这个通向后院唯一开着的出口出去,但它太小,也太高了。
但如果踩在洗衣机上……她试着推了推,洗衣机重得离谱,就算使出全身力气,仍然纹丝不动,她可是有背楼下老奶奶去医院的力气,什么洗衣机会这么重?
好奇打开桶盖,里面竟蜷缩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你……你你是谁?”
女人站起身,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不记得我了?”
虽然都是女人,屠南完全不敢直视对方,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幕,她隐约看到女人的长发垂在胸前,皮肤白净,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和挺秀的鼻梁,都让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加上女人问自己的那句话,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女人和她失去的前十八年记忆有关。
女人见她不说话,跳出洗衣机,来到她身后,将胳膊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我找你很久了,他们可真会藏。”
她吐出的气很凉,屠南打了个寒颤:“他们是谁?谁会藏?”
女人失望地皱眉:“你不是莲芝?”
“莲芝又是谁?”
“你在她的身体里,却不知道她是谁!”女人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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