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出事了。”
羿州令怀安护送赵世阁回府，自己则策马归家，待赶到家中，将军府大门沉沉闭合，兽首衔环静悬门扉，四下寂然，不见人出入，两个守门的小厮不同寻常，垂头丧脑，动作呆滞，见他下马，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羿州神机妙算，隐约在心中有了些眉目，很怕祖母一人寡不敌众，被些恶人唆摆，推开门，径直往后院走。
祖母有勇有谋，最明事理，如今这番，定不是她所为，许是张氏知道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用的时间不会太久，要两个签了死契的来守门，估计现在，他还没进门，后院已经开始搭建戏台。
等他一到，立刻开演。
果不其然，羿州刚到兰溪阁的门口，便听到几人细碎的交谈声。
张氏先开口：“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心急，念着新妇日上三竿还没来敬茶，定是嫌烦，不会出错，索性就叫了姐儿弟一块来一并认亲，谁想到这玉儿，竟口无遮拦，冲撞了大姐儿。”
老太太睨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同我讲这些没用，她前些日子遇害，闹的满城风雨，你不会不知，如是知道便不会要求她全了礼数，更不会容着满山闹到我跟前来，满山自从顾府出事，多少年不与你们走动，若不是你拿新妇刺激她，我想她定是不会到场。”
“母亲说的是，”张氏没想到，老太太许久不管内宅事务，竟还不糊涂，苦口婆心倾吐半日愁怀，是一句也没入了她的心，却还当着一屋女使、外人道自己的不是，只得尴笑着，转头对上一旁诊脉的大夫，焦急又心切，“怎么样了？”
“夫人且宽心，娘子前些日子惊恐过度留下遗病，情急复发，现脉象平稳，没有大碍，只是昏了过去，我给娘子开些药方，安神顾体，静养几日便好。”
羿州听完郎中的话，掀开帘幕进屋，扫过屋内几人，扬声吩咐一旁愁着脸的如意，去库房支几两银子，赐与郎中。
“哎呀，羿儿回来了，”张氏起身，明知故问道，“不是说有要事，怎的这么快回来了？”
关心的话还没过两句，便开始道自己的不是，羿州面色俊冷，无视了她的所有言语，也觉得这位后母的演技不如从前，几十年不变的车轱辘话远没当年锐利。
心里不愿，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位，朝堂暗动勾结，不知多少人四处找他的错，今儿的事若是传出去，够叫那些闲得无聊的文官拿去做文章了。
羿州点头，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转而对祖母作揖：“见过祖母，孙子治家不严，叨扰祖母，理应受罚。”
老太太笑得宠溺，招手把羿州叫到身侧，后又伸出一指头，重重落在羿州的前额，教训他道：“你呀，真是该罚，自己媳妇都护不住。”
“你姑母有我护着，你也有我护着，你母亲有你弟弟护着，”羿老太太垂眸，像是想起了什么，布满皱纹的手搭上林意柔的手，“这偌大的宅子，唯有她，只能有你护着，你若不心急她，这无聊的日子真就没法过下去了。”
羿州顿了顿，颔首答是，向床榻一侧望去。
林意柔双目紧闭，长睫平直垂落，呼吸匀称，脸颊透着一丝红粉，鼻骨型美精致，高度也恰到好处，那张令人厌烦的小嘴，此时也显得有些可爱，微露出两颗皓齿，像极了一只白兔，羿州从没觉得林意柔这样安静过，不住地多留神了几分。
羿老太太时常不出门，此次圣上赐婚，尽数听命宫中安排，省去了她不少烦心事，倒是与亲孙没见上几面，便多关心了几句：“你朝堂告假几日，何时回京？”
“不急，祖母要留，我便多留几日。”
羿老太太摆手：“我是叫你早些日子回去，这边你也晓然了，我身子骨还硬朗，一些事情处理得来，是你，别多带些不讨好的人，碍我的眼才是。”
张氏咬牙，不自然地推了推茶盏。
“孙子知道了，等夫人修养好，便回。”羿州回道。
又同祖母说了会闲话，小厨房的丫鬟便来叫晚膳，羿州刚同赵世阁用过没多久，便行礼送人，说自己留下来陪林意柔。羿老太太欣慰，散了屋内一并的丫鬟婆子，拽着移步仍顾的张大娘子，出了门。
夕阳透过窗棂，暖光打在林意柔安稳的睡颜上，羿州坐在塌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她，他看了很久，直到她浓密的睫毛遮挡着暖光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她那般，才侧隐隐地动了身子。
羿州对林意柔的第一印象，只有聒噪。被人钳制住咽喉，像极了被煮沸的青蛙，咕嘎乱叫，他说服自己好些天，依旧无法承认这是英雄救美，毕竟第一，林意柔不美，第二，他的手是杀人的，不是救人的，能被他触碰的肌肤，除了奄奄一息的战俘，只剩下尸体，救下她，没想着她能活下来。
羿州眉尾微颤，抚上了林意柔的颧骨，还好现在，那张脸上已不再有惊乱与血渍，她活下来了，即使疯傻，她依旧活着。
七月初五，羿州要事在身，本不该转头管些闲事，可林意柔的声音太尖利，再不管，引来骚乱，影响他的行动，得不偿失。
可一进那穷巷，羿州便不受控制地拉满了弓。
林意柔的脸很小，羿州只是横手点在她两颊之间，手心刚落在她脸上，就同包包子般把整张小脸包裹住了。
羿州第一次对脸型有了较为真实的感受，林意柔是圆脸，不算好看，可就是莫名好摸又吸引人，羿州感受手心传来缓慢又有节奏的热浪，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不合时宜的想起赵世阁的话，颇觉出几分道理。
他那微弱的同死人般的脉搏已经多久没有跳动了？他记不清，但确实因为林意柔的到来，微微的变得有些不同了。
或许林意柔同他一样死里逃生，性情大变，他不该先入为主，带有偏见的看她，应该试着了解她和她的过去，甚至参与她的未来。
林意柔许是感觉到外力的存在，生怕影响到她的美梦，不情愿的嘟囔着什么，侧头，又往羿州的手心蹭得更紧了些。
“......倒是从哪里学的这些勾人的手段。”
羿州迟疑片刻，指腹极轻地、试探地向下，落到了林意柔唇上。
倏地，羿州动也不敢动了。
那唇柔软温热，又带有一点呼吸余下的湿意，他的指尖轻剐蹭着唇瓣，指腹压在唇上，仔细地感受下唇的纹路与起伏。
就在羿州不自觉地心里发问怎会这样柔软时，林意柔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羿州心里一紧，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收手，可下一秒，林意柔就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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