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发现了谢天德的不对劲,她低下头,关心询问:“侯爷可是身子不舒服?”
谢天德的下腹渐渐痛了起来,他的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看看府医来了吗?”
叶泠语气浮夸道:“侯爷,难道这龙骨汤真的有问题?”她高声道,“来人,扣押刘嬷嬷,守好龙骨汤,去京里将有名的大夫都请来。”
进来的小厮听了叶泠的话有些迷茫,他不知该不该行动,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天德。
谢天德怒了:“姨娘的话你们听不见?还不快去,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书房的动静如此大,府医和谢御几乎是同一时间赶来。
府医给谢天德把脉,越摸脉象把脉的手越抖,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刘嬷嬷,不知该如何回话。
谢御关心道:“父亲的脉象如何?”
叶泠看清了府医的迟疑,开口道:“难道侯爷的脉象太过复杂,府医也看不出来?没事,刚才侯爷已经派人请了太医,府医不妨过来看看这碗龙骨汤是否正常?”
府医一听请了太医,便把落在刘嬷嬷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侯爷这脉象,阳气尽泄,似是服用了大寒之物,以后恐对子嗣有碍。”
林茵茵就是此时进的门,她高声道:“不可能!汤是我亲手熬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大寒之物?”
她三两步进了门,挤开叶泠趴到谢天德的腿上:“侯爷,我们多年夫妻情分,我怎么会害您呢?定是有人陷害我。”
谢天德难受得坐立难安,听不进去任何林茵茵的话,只对着府医道:“龙骨汤有没有问题?”
府医颤颤巍巍地在谢天德面前跪下:“我医术不精,不如等太医到了再做定夺?”
好在太医没让所有人等太久,他熟练地把了把谢天德的脉,沉凝许久道:“侯爷这脉象,阳气尽失,以后应是不能再行房中之事了。”
谢天德一听,直接将身旁的林茵茵踹倒,谢御看向太医道:“太医,父父亲刚才只用了这道龙骨汤,您看一看,能否对症下药?”
谢天德一听也着急道:“太医,您看一看,就算是毒药,也有对应的解药吧,劳烦您看一看。”
太医端起龙骨汤闻了闻,又和府医讨论了片刻,才道:“看侯爷的症状,龙骨汤里应该下了虎狼之药‘散阳’,此药是西域传来的方子,无色无味,也无药可解,宫中曾经想用此药给公公净身,但是‘散阳’极为难得,最后只能作罢。”
叶泠看了谢御一眼,知道如今是自己表演的时机了,她跪到林茵茵身侧,挤出几滴眼泪道:“夫人,您若是不希望我靠近侯爷,可以下药给我啊?为什么要对侯爷下此等虎狼之药,侯爷如此信任你,你怎么狠心?”
林茵茵一把推开了叶泠,她摔到地上,手心有些钝痛,叶泠暗暗地瞪了林茵茵一眼。
林茵茵已经顾不得叶泠的挑衅了,她紧紧抱着谢天德的大腿:“侯爷,侯爷,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谢天德朝着门外道:“去查,让大管事去查!”
大管事查了一天一夜,终于把结果呈在谢天德面前,叶泠没资格听这样的大事,但是当天夜晚,谢御从地道上了落梅轩。
叶泠刚沐浴完,夏日炎热,她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小衫,看见屋子里的谢御时,她差点尖叫出声。
叶泠躲到屏风后,胡乱扯了一件外衫披上:“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谢御似乎也洗漱过了,他穿得简单,衣袖一甩就在床上坐下:“姨娘难道不好奇,父亲是如何处置母亲的?”
叶泠顿了顿,走到床边看向谢御:“怎么处置的?”
谢御挑眉,示意叶泠在床边坐下:“姨娘,坐。”
叶泠拢了拢身上的外衫,清了清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大少爷的翠竹苑。”
谢御伸手,拉着叶泠坐下:“姨娘怕是已经忘了翠竹苑的模样了。”
叶泠避开了谢御的眼神,低声道:“侯爷是怎么处置夫人的?”
谢御凑近了叶泠几分:“姨娘好奇?怎么不主动寻我?”
叶泠有些气恼,她甩了甩轻薄的衣袖:“不说算了。”
谢御将她甩开的轻纱衣袖攥紧手里,轻纱缥缈,握在手里恍若无物。
“姨娘的气性可真大。”他的手缓缓往右侧伸去,握住了叶泠细滑如白玉的手,“我说我说。”
叶泠坐在床边没有动作,眼眸却下意识地抬起,洗耳恭听。
谢御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心下暗笑:“她被父亲关在绛雪院了。”
叶泠拧了拧眉毛:“这叫什么惩罚?我可是去过绛雪院的,里面摆件精致,布局舒适,比我这院子好那么多,这能受什么苦?侯爷还真是爱她。”
谢御将叶泠的手放在手心把玩,听到“侯爷”两个字时用力地捏了捏:“等到明日,你就知道关在绛雪院是不是好事了。”
叶泠抬眼:“嗯?”
谢御却不再多言,也不提离开,自来熟地脱了鞋袜躺上床。
叶泠看着自如地睡在粉色床幔里的谢御,伸手推了推:“你就不怕侯爷过来?”
粉色的被单给谢御增添了一份暧昧的气息,他语气上挑,朝着谢御眨了眨眼:“你觉得父亲如今还会过来?”
是了,谢天德如今的状态,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思过来呢。
她在谢御身边躺下,谢御睡得老老实实的,反而显得她上床之前的言语试探有些拙劣了。
次日天还没亮,青梅就急匆匆地敲门。
叶泠看着门外还泛着黑的天色,困得直打哈欠,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意:“什么事啊?”
青梅高声道:“姨娘,快些起来,出大事了,夫人她上吊了。”
叶泠原本抬不起来的眼皮一下子就睁开了:“什么情况,夫人如何了?”
青梅焦急道:“奴婢不知,既然消息都传到了咱们院子,姨娘还是快些起来吧。”
叶泠应了一声,推了推身侧之人:“你可听见了,夫人上吊了,你也快些回翠竹苑换衣服罢。”
谢御坐直了身子,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的情绪,只淡淡开口:“天都没亮呢,急什么。”
叶泠穿着衣服,也不回头看他:“这你都不急?你不想去看看她死没死吗?大早上闹这一出,万一是挽回侯爷的手段呢?”
匆匆洗漱,叶泠直接将屋子的门关上,也不管屋里的谢御了,带着青梅就往绛雪院去。
看到绛雪院堂屋里盖着的白布时,叶泠才意识到林茵茵居然是真的上吊自杀了。
林茵茵竟是如此决绝的人吗?她连儿子也不要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绛雪院,就看见谢天德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被盖上的林茵茵尸体,沉默不语。
叶泠走到谢天德旁边,温声开口道:“侯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谢天德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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