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之外,惊雷乍响,滚滚黑云将整个天际都染成浓墨重彩的黑,周遭所有灵气似乎都向那处汇集,黑暗之中似乎又透着异色的光芒,显得诡异又惊诧。
九重天上,雷声穿透云层,响彻整个神界,神界之人皆能看到这样的异象。
在瑶池旁的仙君瞧见天帝东辰从霄华殿中出来,原是正打算是向帝君禀报此事的伏清神君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如实道:“天帝,魔界天现异象,此前境况,不若祸世妖邪,便是功法大成,不若哪个,于六界皆为祸端。”
他言语之间透着对六界的关切,谁人知晓这面具之下又藏着怎样的面容,伏清忠心耿耿,言辞恳切道:“为了六界安危,还望天帝能给我此次机会除掉奸佞妖邪,还六界一个太平。”
伏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从未变过。
他抬眼看向东辰时,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似乎总觉得有一瞬间他眼前的这个天帝与往日的天帝有些不一样了,眉眼中似乎能感受到天帝压抑的烦躁。
东辰深思一番,而后缓缓道:“此事我会亲自前去探查。”
“如此甚好!若是帝君前去,纵是妖邪出世也不足为惧。”边走边言语道:“帝君可需小仙一同前往?也好为帝君接应。”
“不必,我一人足矣。”
他汕汕道:“若是帝君需要尽管开口。”
“嗯。”
伏清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难免沉思,天帝的想法多年来无人能猜透,一心只为六界,可太过冷淡,难免有疏离之感,饶是天后,也断断把握不住天帝的心思。
天帝既是做了决定,那也是再难更改的。
他瞧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瑶池尽头。
寒境内,以灵力维持的花朵早已凋敝,原先清冷的寒境如今早已沦为了无人踏足的废墟,什么也没剩下。
泛着绣线银边的云锦绫衫织就的雪衣映入翎兰眼帘,她面容平静,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失去冷静,数万年来她早已习惯了。
“帝君怎的有如此闲心来看我这个罪仙?”翎兰随意地坐在地上,语气里透着一股讽刺的味道,“哟,我倒是忘了,如今你已经是天帝了。”她眼中满是轻蔑。
“怎么,如今这个位子坐得舒服吗?”
任是翎兰再如何激怒眼前之人,那人的脸上也未见丝毫怒意。
“你不必拿话来噎我,若你安分守己,我自不会将你如何。”东辰波澜不惊道。
她在掌心酝酿已久的灵力汇成一击,直直向东辰袭去,却被法阵阻挡,再怎么做也只是徒劳无功,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上骤然变得凶狠:“东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东辰,你这个阴私小人,别以为你所做之事神界中无人知晓,你自诩为六界苍生,可你所行之事,哪一件不是将六界往火坑上推?”她扬声质问道。
东辰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她这般发疯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之人,那双眼中似乎多了几分沉寂,冷冷地开口吐出几个字,“你错了,六界众生,你又如何会懂?”
“若非神界,六界生灵都要匍匐在魔界的脚下,受魔界屈辱,我所行之事,又岂知不是各有缘法?”
就算眼前之人在如何指着东辰谩骂,他冷静的面容始终不曾改变,看眼前之人犹如蝼蚁一般,毫不在乎。
翎兰似乎从未认清过眼前之人,她以为他是万年前堕神台一事后才这般冷血,却不想他本就如此冷血绝情,这么些年来,她才发现。
两万年前堕神台一事,她并不相信娀虞会做出勾结魔族、背叛神界一事,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可那日就连她也想不到娀虞竟会在堕神台身死魂消,所以这些年来她都在暗中查探此事。
至此,东辰只留给了翎兰一个背影。
她深知,就算东辰不杀她,也绝不会将她从寒境的法阵里放出去的。
数万年前,娀虞久居寒境,不曾与其他神君有所来往,就连瑶池盛宴也不曾参加,更不曾得罪什么人,可偏偏东辰来到寒境之后,一切都变了。
神界之中,独独她和娀虞走得近了些,若说如同亲姊妹那般其实也并非如此,但却是可称得上是朋友的。
当初东辰在神界还并非是神君时,误闯寒境,才结识了娀虞,但她却对谁都那般冰冷,后来东辰日日在殿门口候着,两人熟悉了些许,才勉强称得上朋友。
可就是这般,才会有两万年前娀虞在堕神台身死魂消的那一幕。
早在先前,幽幽魔气早已在神界出现,却无人发现这魔气的半点踪迹,不知这魔气在神界潜伏了多长时间。
万年的情谊终究抵不过他的修道之路,为了所谓的苍生六界,却要牺牲无辜之人,这样的人,遑论为了天下苍生?
这万年来,东辰将她禁锢于此,此后她只能与这破败寂寥的寒境为伴,终日无声,斗转星移,日夜变换,她想尽办法都无法逃离。
她原以为娀虞的原身不过是一株仙草,却不想到她原是上古遗留的血脉,六界之中,除她之外,她再未知晓原身是上古神草的了,而她却始终不明白,东辰是从何处得知娀虞是上古血脉的?
早在上古之时,原有一位古帝镇守四方,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天地动荡,六界生灵隐隐有凋敝之势,六界出现浩劫,许多生灵归于混沌,就在快要沦陷之时,浩劫却消失了,此后也再也不见古帝的身影。
后来天地归于沉寂,六界又恢复往日安宁,也曾有人寻过古帝的踪迹,但数万年来了无音迹,此后便渐渐地被人淡忘了。
有人曾去往古帝曾经所住过的川月城,传闻川月城乃是古帝所建,那里异彩纷呈,可他们见到的却是残桓断壁,什么都没剩下,有人想要进入此地,却被结界阻拦,无法踏入其中,飞沙走石翻滚,风声呼啸如利刃,成了如今的大荒。
娀虞应是从那时便已存在了,可她自己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众目睽睽之下,谁人都瞧见了娀虞与东辰动手,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她,自然也牵扯进勾结魔族一事,后来她暗中跟随东辰,却不想撞见东辰与一道魔气似在交谈。
她自认为藏得很好,却不想还是被东辰发现,不得已与东辰动手,此后便一直被他关在寒境,她不明白为何东辰不直接杀了自己。
细细想来,她才发觉东辰并非是一时起意,想来此事他或许早有所图谋。
而娀虞,不过是他提升修为的棋子,上古血脉,自是精纯无比,修为灵力较是常人更强大,这才是他接近她的目的,可惜,她到如今才发现。
法阵中的女子眉眼凄凄,一双美眸中已看不到光彩,只有无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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