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叙言一怔,恍惚之间他觉得心脏好像被轻攥了一下。
霸凌,一词撞得他脑袋激起一圈圈带着锐痛和眩晕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眼睛紧紧闭上。剧烈的头疼袭来,伴随着一种虚幻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瞬间被拖拽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眩晕的光影里,画面开始闪现,破碎、跳跃,带着陈旧胶片的颗粒感。
画面中央是一个模糊的小男孩,镜头摇晃、切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小男孩被一群看不清面孔只听得见刺耳哄笑的人围在中间。
空瓶子、揉成团的废纸、还有不知名的垃圾,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被那些杂物埋葬,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污秽弄脏了他原本干净的衣服,头顶甚至沾着濡湿的、散发异味的纸巾。
刺耳的嘲笑声、辱骂声,如同冰锥,穿透时光的阻隔,再次狠狠扎进耳膜:
“垃圾孩,爱捡垃圾,身上臭烘烘,脏死啦!”
“喂,赏你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怪不得身上总有股怪味,原来是天天捡垃圾啊……咦,恶心死了!”
“大家快看他,他在捡垃圾哎……”
“大家快来看啊,他在捡垃圾哎!我妈妈说捡垃圾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穷酸!离他远点,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跳蚤和细菌!”
小男孩拼命捂住耳朵,将脸埋进膝盖,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夏叙言?夏叙言!”李乘歌焦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啊——!”
夏叙言猛然回神,一声短促的气喘从他的喉咙里传出,回忆画面在他眼前破碎分裂成小小的碎片,最后化为齑粉,而他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视线艰难地重新聚焦,他看向满脸担忧的李乘歌,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有些发哑,“抱歉……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李乘歌眉头蹙得更紧,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放得更柔缓,“我问你还好吗?你刚才脸色白得吓人。”
夏叙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没事……可能有点累,加上淋了雨。”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从医院走廊尽头吹来。
之前因为高度紧张而忽略的湿冷感,此刻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湿透的衣料刺入皮肤。身体一松懈下来,寒意便汹涌地反扑。夏叙言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浑身都跟着一哆嗦。
李乘歌看着他身上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服和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立刻皱起眉,“你肯定着凉了!这湿衣服必须马上换下来,不然要生病的。医院旁边好像有个小商场,我去给你买套干净的衣服和鞋子。”
夏叙言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又看看李乘歌同样淋湿了半边肩膀却还在担心他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和窘迫,“抱歉……又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李乘歌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然而,她还没迈出步子,走廊那头,四个身穿警服的民警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位中年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但还算客气,“你好,我们是临城公安局的。关于沈摘星小朋友的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到这边来一下。”
李乘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几位警察,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冷得微微发抖的夏叙言,正想开口说明情况,请求稍等一下——
衣角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她回过头,是夏叙言。
夏叙言已经站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他向前迈了一步,很自然地将李乘歌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身姿挺拔,迎上警察的目光,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弧度标准几乎可以称得上“职业”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好的,警察同志,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他的声音平稳下来。
两人跟着警察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暂时空置的会议室。
房间不大,李乘歌和夏叙言被示意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四位警察则站在他们对面。
那位年长的警察目光锐利地扫过夏叙言,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脚边的地面上已经洇开一小滩水渍。
老警察皱了皱眉,低声对旁边一位年轻些的警察说了几句什么。年轻警察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套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回来了,走到夏叙言面前递给他,“同志,先换上这个吧,医院里暂时只能借到这个,总比湿衣服强,别感冒了。”
夏叙言接过那套略显宽大的病号服,手指触碰到干燥柔软的布料时,心头微微一暖,他真心实意地扯了扯嘴角,“谢谢。”
见他接过衣服,房间里的五位警察都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或门口,留给他一个私密的换衣空间。
虽然大家都背对着他,夏叙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环视了一下,走到房间角落里一个衣柜和墙壁形成的夹角后面,迅速脱下冰冷黏腻的湿衣服,换上了干爽的病号服。冰凉的皮肤接触到干燥布料的瞬间,他才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我换好了。”他整理了一下过长的袖口,从角落走出来。
警察们闻声转过身。此刻,他们的神情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严肃而专注。
那位年长的警察和年轻警察留了下来,另外两位女警则客气地对李乘歌说,“这位女士,我们需要分别了解情况,麻烦您跟我们来隔壁房间一下。”
两个房间仅一墙之隔,布局相似。
李乘歌被带到了隔壁,同样坐在一张沙发上,对面是两位神色温和但目光敏锐的女警。
而夏叙言这边,警察已经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和录音设备,红点闪烁。
“我们是临城市公安局民警。”警察再次出示证件,并清晰地告知权利义务,“现依法就沈摘星疑似遭受侵凌一案向你进行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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