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副模样。
他没有沿着车厢内奔逃,而是站在一处略显昏暗的站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褚深低头,注视着自己紧握手枪的双手,手臂平直,正维持一个开枪的姿势。
他没有自己做这番举动的记忆。
褚深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失忆”了。
半年前,褚深被老楚从层级里捡回家。醒来后他失忆的很彻底,连自己父母是谁、家住哪里都忘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帮他找寻家人无果,老楚一琢磨,觉得不能让未成年的褚深一直当个黑户,于是便决定收养他,还大费周章地给他上了户口。
褚深对自己前十七年的过往,毫无探究欲。
但奇怪的是,他偶尔会再次出现失忆的状况。醒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失忆期间干了什么事。
久而久之,面对这种情况,他已经有了十分熟练的一套流程。
首先,观察周围环境,判断在自己失忆期间发生了什么。
褚深目视前方。
他枪口瞄准的地方,正是不久前,在地铁上杀人的食脑者。
此刻,它已经倒在褚深的枪下,头部的位置是一道子弹孔。
但在褚深的目光中,食脑者头部的弹孔正散发着着黑气,而它身上的伤也在这股浓郁的黑雾中缓缓愈合。
以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分钟,它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褚深的视线一扫而过,望向周围。
他正站在昏暗的地铁站台边缘。
除了五个头部中弹的食脑者,地上满是人类尸体。在那些被撕开脑袋的形形色色面孔中,他的视线凝固在一具尸体的面部。
在地铁上,他顺手拽住的穿着兜帽衣服的男人。此刻被活生生撕成两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生前极度惊恐的状态,血液颜色还很新鲜。
这些,大概就是所有和他一起跑出地铁的人了。
但如今,却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不远处,那道提醒过他的沙哑男声再次响起:“你刚刚那几枪都打在了食脑者的脑袋上,再过一会儿,它还会重新活过来。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朝四肢再补几枪。”
“你那把手枪里应该没子弹了吧?喏,接住——”
微弱的光线下,褚深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被未知的陌生人抛了过来。
他判断对方并没有害自己的意图。果断丢了自己没子弹的手枪,接过对方扔来的东西,伸手一摸,冷冰冰的触感。
是把冲锋枪。
“会用吗?”
褚深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嗯”了声。用行动给对方答案。
他对枪械格外熟悉,连老楚这种枪械老手,有时候都会惊叹他射击的准度。仿佛褚深潜意识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习惯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检查上栓和保险后,他举起枪,凭着微弱光源,枪口对准食脑者四肢关节的位置,冷静地扣动扳机,一连四下。
或许是消音器的作用,这几枪几乎没有声音。
果然,如对方所言,在子弹打穿四肢后,食脑者的身体像被打碎的玻璃,四散一地,再也拼不起来。
“准头不错。”
远处的人吹了个口哨。
褚深没有停下动作。在满地尸山血海中,他一口气给地铁站台里所有的食脑者都补了枪,亲眼看着那群异端碎了满地。
就当作告慰所有死去的灵魂。
最后一声枪响渐隐,一切归于沉寂。
褚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地铁站台里的活物,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沉默着,并不擅长面对这种场景。放下冲锋枪,道了声谢,打算先把枪还回去。
地铁站台格外昏暗,几乎没有光源。
走了两步,离得近了,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提醒他的这个陌生人,披着黑色的皮质雨衣,是个瘦高的男人,下巴上带着胡茬,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有些颓废,但那双漆黑的眼却炯炯有神。
男人朝他摆手:“这把枪送你了,当作见面礼。”
“在这个层级,武器要多少有多少。你想要其他型号的枪,我也可以带你去找。但,我有件事想问你。”
男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叫林峰,以前是干搜寻队的。放心,我不会害人。”
褚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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