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风吹动叶玖鹅黄的衣袂,她握剑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目光却如淬了寒冰的针,刺破数丈距离,钉在江晚怜脸上。
那句“江家怎会养出你这样的人”,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江晚怜耳中嗡嗡作响。她想辩解,想说“我不是她”,可所有言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为一阵徒劳的干涩。
无忏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的时间。
在叶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向前,速度比方才在茶楼时更快三分。黑色的身影在午后的日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并非直线奔向叶玖,而是踏着诡异的步法,忽左忽右,踩着高低错落的屋脊瓦片疾行,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承重处,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叶玖瞳孔骤缩。她知道无忏身法诡谲,却未料到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他还能如此迅捷灵动。她不敢怠慢,软剑一抖,剑尖绽出数点寒星,如疾风骤雨般罩向无忏冲来的路线——不求伤敌,只求阻滞。
无忏前冲之势丝毫未减。
眼见剑光将至,他竟在疾驰中陡然矮身,以一个几乎贴着瓦面的滑步,险而又险地从那片剑光下方掠过。同时,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终于动了。
剑未全出,只出鞘三寸。
但那截黝黑的剑刃在日光下骤然反射出一线妖异的暗红光泽,如同凝固的血。无忏手腕极轻微地一振,剑鞘带着未尽的冲力,精准地磕在叶玖软剑力道最弱的剑身中段。
一声清越震响。叶玖只觉一股阴冷刁钻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剑招不由一滞。而无忏已借着这一磕的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起,与她错身而过。
他要的只是这条通路。
“站住!”叶玖反应极快,强压手臂不适,拧腰回身,软剑如影随形,直刺无忏后背。这一剑含怒而发,去势极疾。
江晚怜拼了命跟在无忏身后,眼看那鹅黄色的身影与剑光一同迫近,吓得魂飞魄散,脚下发软,差点从倾斜的屋脊上滑下去。
眨眼间,已掠过叶玖身侧的无忏,他头也未回,持剑的右手依旧前指,空着的左手向后一探——并非格挡,而是一把抓住了江晚怜的后衣领。
“啊!”江晚怜惊呼声刚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提起、前抛!
这一抛时机妙到巅毫。她惊叫着,不受控制地向前飞跌,恰好挡住了叶玖追击的路线。叶玖这一剑若继续刺出,必先穿透江晚怜的身体。
“你!”叶玖脸色剧变,硬生生将剑势向旁偏开半尺,剑锋擦着江晚怜的衣袖掠过,削下一片布料。她眼中惊怒交加,既恨无忏手段狠辣,竟拿人作盾,更恼自己险些误伤——即便再厌恶江晚怜,她也无法就这样一剑将“故人”刺穿。
只这片刻的迟滞,已足够。
无忏在抛出江晚怜的同时,足下在屋脊重重一踏,借力折返,恰好接住踉跄落下的江晚怜,另一只手的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不是攻向叶玖,而是斩向两人脚下酒楼与旁边民居相连处的木制飞檐!
“咔嚓!”
承重的木椽应声而断!碎瓦木屑纷飞,那一截飞檐轰然塌落,砸向下方的窄巷,扬起漫天尘土,也彻底隔断了叶玖追击的路径。
尘土弥漫间,传来叶玖气急败坏的喝声:“无忏!你这样算什么本事!”
无忏充耳不闻,揽着惊魂未定的江晚怜,几个起落,已消失在起起伏伏的屋顶后方,只留下叶玖独自站在断裂的飞檐这端,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唇,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而远处,李子遥带着差役与护卫的呼喝声,正由远及近,朝着这片区域合围而来。
江晚怜被无忏半提半抱着疾行,耳边风声呼啸,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刚才那一抛一接,天旋地转,她到现在还觉得腿脚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无忏的手臂稳如磐石,力道却控制得极精准,既让她不至于掉下去,又不会勒得她喘不过气。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番交手,以及此刻在追兵围堵下的极限奔逃,都只是闲庭信步。
越过几重屋脊,无忏速度不减,却忽然转向,朝着镇子边缘一片看起来更杂乱、屋舍低矮密集的区域掠去。这边的房屋大多是泥墙草顶,巷道狭窄如蛛网,污水横流,气味刺鼻。显然,这是栖鹊镇最贫困混乱的角落。
追兵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暂时听不真切了。
无忏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偏僻巷口角落停了下来,他随手松开被吓傻的江晚怜。
江晚怜从墙上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削去一角的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叶玖剑锋擦过留下的。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方才距离死亡有多近。
她偷偷抬眼,看向无忏的背影。他站得笔直,那双异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冷静而幽微的光。刚才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扔出去当挡箭牌——虽然结果证明那只是逼退叶玖的战术,但那一刻的惊骇与心寒,却是实实在在的。
“吓死我了……”要是让她再看一遍这漫画,她绝对不会喜欢上无忏这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无忏微微侧首,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手臂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淡无波:“死不了。”
江晚怜:“……”
她憋了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谢谢安慰。”虽然这安慰比刀子还冷。
无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语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警戒上。巷道外传来几声狗吠和孩童的哭闹,但并无追兵的动静。
“他们……暂时不会找到这里?”江晚怜小声问,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和后怕。
“此地鱼龙混杂,差役不愿深入,江湖人亦难细查。”无忏简短答道:“但不宜久留。”
江晚怜点点头,明白他们只是暂时安全。李子遥和叶玖绝不会轻易放弃,无忏在栖鹊镇当众杀了朝廷命官,也必然全力搜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问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蠢。无忏显然早有打算。
果然,无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问道:“叶玖认得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晚怜心头一紧,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心虚的低声道:“是……我以前……得罪过她。”
明明这些都不是她做的。
无忏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瞳仁里映出她此刻的狼狈与忐忑。
江晚怜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损的袖口。原主与叶玖的积怨,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那是经年累月的刁难、羞辱,是围绕李子遥的明争暗斗,是出身“高贵”者对“平民”女主根深蒂固的轻蔑与打压。这些过往如今都成了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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