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回到府中与嫂子侄儿一同用过晚饭,便回房歇息去了。不知是否是白日里茶吃多了,到了三更天也还毫无困意。她索性翻身下床,趁着月色到花园走走。
一别五年,这府中的陈设布置与她走的时候别无二致,连庭院中瀛洲玉雨都开得一如往昔。
只是昔日教她练剑的人不在了。
月色如洗,沈凌折了一朵梨花在手中把玩。梨花色白,在月光下花瓣晶莹剔透,泛着光泽,她母亲在世时最爱这花树。
沈凌回想近日这种种,心下不安。这京中的局势比她预想的更为复杂。朝中几个皇子各怀鬼胎、大臣们更是派系林立,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新贵,再加上上京路上遇到的那两波歹人到底是谁,这些问题一个一个都盘旋在沈凌的心头。
“凌儿?”
沈凌回身看到杜雅君,莞尔一笑:“嫂子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就看见你了。”
姑嫂二人到廊下坐下。
“怎么睡不着有心事?”杜雅君关切道。
沈凌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近日遇到一个人,甚是奇怪。”
“说来听听。”
“都察院有个佥都御史叫江临的,嫂子可知此人是何来历?”沈凌问。
“他啊,他可是御前的红人,京中谁人不知呢。”杜雅君道,“这江临据说是扬州人,家中早年间似是有些体面,不过后来没落了。他倒是争气,一举中了进士,被圣上亲点为探花郎。那年他长街探花,引得万人空巷,一时间声名鹊起。”
“他起初在刑部,办了不少大案,颇得上面赏识,这几年就属他升迁得最快了,不过六七年的工夫,已经做到了正四品佥都御史,这是多少人熬了几十年也做不到的,可见是个有才学又有手段的。皇帝曾公开赞他:经世之才,国之栋梁。”
杜雅君话锋一转道,“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小江大人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却迟迟未娶亲。他又生得俊秀,这京中不少小娘子都心悦于他,就连那个琅华县主,据说也看上了他。”
“琅华县主?”沈凌略有思索,“是端王的女儿?”
“可不就是她。”杜雅君点头,“只是不知为何,竟还没成呢。”
“端王素来不争不抢,是个富贵闲人,莫不是这江临所谋更大,看不上端王的女儿。”沈凌猜测。
“也未可知,毕竟韶华公主还未出嫁,看如今他这新贵得宠的样子,尚公主……也未尝不可。你又如何识得他的?”
沈凌眸色深沉,答道:“到京城前几日,我在路上遇到了他,我瞧他当时的形容举止与在京中差别甚大。”
杜雅君略一沉思,道:“想必是外出办案,要掩人耳目,也未可知。”
沈凌摇摇头,她想起他那日的模样就觉得周身寒意四起。
“只怕没这么简单,有些细微之处是作不了假的。”
“是啊,再狡猾的狐狸也有藏不住尾巴的时候。”
沈凌听完心下疑虑渐起,心里想着改日定要试探一二。
姑嫂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快四更的时候,才各自回房歇息,不在话下。
次日清晨,沈凌像往常一般早起,先在院中练了一会儿功,才梳洗完换好朝服去上朝。
按照大魏制,她不是京城的官员,本可以不必每日去上朝的。但是如今京中局势混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沈凌深知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回到燕州,不如先把京中的局势摸清楚了再做定夺。
果然,今日早朝又上演了一出大戏。
云州布政使王进被羁押,薛家满门被抄,肃王被皇帝斥责,太子和齐王的党羽为了云州布政使之职当场争执了起来。
太子周楷是皇帝嫡长子,母亲是卫皇后,肃王周棠他的亲弟弟。卫皇后的父亲是三公之一的卫太师,乃文官之首。
齐王周樾是皇帝的第四子,母亲为淑妃王氏,太原王氏势大,家中出过五个皇后三个宰辅,如今淑妃的兄长王孝正被封为蔺国公,任左都督,执掌京城一半的兵权。
另有皇三子醉心诗书,不理朝政;皇七子身有残疾;皇十子年纪尚小。
如今京中,除了太子以外,齐王和肃王也是皇储的有力竞争者。如今因肃王卷入云州案,太子与齐王自然的乘胜追击。
今日太子、齐王公然在朝堂争执,越发连皇家的体面都顾不得了,皇帝心中早有不悦,沉吟着脸问道:“郑太傅,你门下子弟众多,有何高见啊?”
郑氏乃天下儒生之首,郑明远曾为国子监祭酒,皇帝如此问,便是想试探这位股肱重臣到底支持哪位皇子。
郑明远躬身行礼,回道:“陛下,孙郁芳和徐发两位大人确系不错的人选。然云州比邻京畿,位置极为重要,孙大人在礼部任职,徐大人更是言官出身,均不熟悉地方州府事务。臣以为,云州布政使一职仍需细细考量,再做定夺。”
这孙郁芳是太子的人,徐发是齐王的人。
皇帝听他这两边都不得罪的话,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陛下,何不如让吏部拟个候选者名单呈上,想必届时自有圣裁。”郑明远给出方案。
皇帝听闻这话,果然龙颜大悦,遂道:“郑太傅思虑周全,如此甚好。”
太子与齐王听闻这话,自不敢再多言。
肃王看着朝堂上对峙的几方,心下急地直搓手,恨不能自己去做那云州布政使。然皇帝此刻已对他极为不满,虽只是斥责他驭下不严,并未深责。倘若让皇帝查出薛家与肃王府的银钱往来,只怕是他这个亲王之位便坐不稳了。
正如此想着,已有人站出来。
“父皇,儿臣这里还有一本账本请您过目。”齐王此时呈上一本账本,堪堪就是肃王府与薛家的往来账册。
皇帝看完勃然大怒,把账册直接摔到了肃王的脸上,肃王的额角被砸得通红。
“好啊!你与薛家每年往来的银钱竟有数十万两!”
肃王吓得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颤声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定是……定是有人污蔑儿臣!”
皇帝眉目森森,眼中似要长出牙齿来撕了眼前这不争气的儿子。他厉声道:“着:‘肃王周棠幽闭肃王府,待真相查清之后,再行定夺’退朝吧。”
皇帝拂袖而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各自心怀鬼胎。
肃王早已涕泪横行,跌坐在地。
齐王冷笑一声,迈着四方步,趾高气扬的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