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序没有关门，门板在墙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门口，身量极高，眉眼却压在帽檐底下，透出一种遮不住的刺骨寒意。
“常兴！”他开口，声音低沉严肃，“那条微博，三分钟内删掉。然后，公开给姜迟赔礼道歉。”
被抓个现行，常兴握着手机的手一顿，随即想到了什么，反露出一个圆滑的笑来：“时序，你听我说。你现在冲过来闹这一出，对你有什么好处？那条微博发都发了，撤了反而显得心虚。但哥可以帮你跟程总好好聊聊，剧本署名我可以帮你争取。二番编剧，怎么样？够体面了吧？”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周时序的肩膀：“你说你也是，跟小程总抢什么。”他像是在规劝，“《云端筑梦师》这个剧本给小程总才能发挥它应有的商业价值。再说了，你也没证据证明是你写的呀？打官司断案又不是光靠你一张嘴，讲证据的。”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过来人自以为是的宽厚：“至于姜迟，只能怪她自己时运不济，我也劝你，早点跟她切割，一切还来得及。”
常兴令人作呕的嘴脸就在眼前，周时序心头烧起一团无名火，这群畜生！
他一把攥住常兴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掼到墙上，后背撞上硬质墙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常兴被压在墙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从煞白涨成猪肝色。
他双手本能地去掰周时序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可周时序纹丝不动，指节因为用力咯咯作响。
周时序攥着他的领口，右手紧握成拳：“你不配提她！”
“你他妈松手！”常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你经纪人！”
“经纪人？”周时序冷冷笑了声，声音里淬了冰，“你配吗？”
常兴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你、你冷静……”
“周时序！”
程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终于抓住把柄的兴奋，“你打，你接着打，我把这一段全程录下来发出去。你看看你和你那个抄袭老婆，还能在圈子里混多久！”他道：“今天你进了这扇门，打了我的人，明天耀星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镜头里，周时序揪着常兴的衣领，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听到程野的威胁，他的动作顿在了那里，眼中是一派化不开的墨。
随后，他松开常兴的衣领，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看向程野举着的手机。
程野把手机往前递了递，镜头几乎怼到他鼻尖：“怎么？不敢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程野举着手机，他停在周时序身侧三步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周时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程野慢悠悠开口，“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他轻笑调侃：“你自身难保哦，还为姜迟操心。”
随即，程野捂住嘴，像是恍然大悟般：“啊，我忘了，你们俩个是夫妻。老公帮老婆咯……”
周时序站在那，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冰冷。
他松了手，常兴顺着墙面滑下去，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办公桌边缘才站稳，领口被扯得歪斜，眼镜挂在一边耳朵上摇摇欲坠。
而程野举着手机，隔着屏幕看着周时序此刻的狼狈，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有种就再动一下试试。”程野道，“看看这条热搜能挂多久。”
周时序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里面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让程野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录好了吗？”周时序问。
程野一愣。
“录好了就发吧。”周时序从他身侧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省得我再费事。”
程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原本以为周时序会暴怒、会失控、会砸东西，他甚至可以借此多录一段他的黑料。但周时序没有。
他站在那里，从头到脚透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静。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程野举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拇指不自觉地按灭了录制键。他盯着周时序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
“你什么意思？”程野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时序没有回答他。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大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顶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程野。”他只说了两个字，嗓音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嘲，“你猜，我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程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周时序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兵荒马乱，公关部的人抱着笔记本电脑跑来跑去，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周时序戴上口罩，压低帽檐，走出了这栋大楼。
走出耀星大楼的瞬间，消息推送再次弹满了整个通知栏。
他没点开，可屏幕上跳出的预览还是让他窥见了全貌。
“顶流为爱动手，抄袭风波再添实锤”
下面是粉丝脱粉回踩的评论：“天下乌鸦一般黑，他跟姜迟一样”、“周时序暴力倾向，这个词条给我顶起来”……
深冬，风灌进领口，他站在台阶上，整张脸埋在帽檐的阴影里。手背上是打人留下的擦伤，被风一吹，刺痛到了心里。
他打开了备忘录，开始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像是在把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随后，他将编辑好的文字点击上传，发送，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走进风里。
手机还在震，他低头看了一眼。
热搜榜上，“周时序殴打经纪人”的词条仍旧在第一。
随后紧跟着的是他刚刚发出的声明。
声明不长，核心只有三句话：
第一，即日起，周时序与耀星娱乐合约到期不续，单飞。
第二，《云端筑梦师》原创剧本由其本人独立创作，手稿、时间线、创作记录齐全，将依法维权，追究程野及耀星娱乐侵权责任。
第三，姜迟所著《虚构温柔》为独立原创，与《云端筑梦师》无任何抄袭关系，对一切不实指控保留法律追诉权。
文字下面配了九张图。
前八张是手稿照片，泛黄的稿纸，密密麻麻的字迹，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卷起了毛边。
稿纸左上角清清楚楚标注着日期，比程野所谓“创作时间线”的起点早了整整十个月。
第九张图是一张签名页。手稿扉页上，用蓝黑色的墨水笔写着两行字：第一行《云端筑梦师》，第二行是一个人的署名。
那署名被拍得格外清晰，清隽有力的字迹一笔一划落在纸面上。
名字叫做周时序……
步行了大概十分钟，平复了一下杂乱的情绪。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姜迟家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一眼，能从耀星大楼出来，还全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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