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后……
翠屏峰天医馆果然收到来自玉修宫的一纸公文,要求调取医仙翡翠随侍帝君玄嚣前往黄帝陵帝都山一行。
这次黄帝二十万年整寿,可以说是继玄嚣道证九品之后,时隔千余年,帝都山的又一次超级格外大热闹。
据昆仑仪常寺近来收集的消息:
青帝已经自澒洞原起行亲身贺寿;
玄帝、炎帝也已分遣帝子、公主随仪常使同行;
此外九天枢廷的紫微太微、三垣四象的冢宰天尊们即便自己不来,也多遣子侄辈道贺。
更不必提其余五方十镇的大小仙官以及各路著名散仙。
一时间也可谓是:
九天云路飞白鹤,
十万碧霄下神仙。
玄嚣本待也趁着这股热乎劲起程,不想临时却出了个意外。
正在西极流沙地面勘探脉势的脉府飞报:
流沙中的风穴在近期颇有异动。
玄嚣在玉修宫中调洞天玄鉴看时,只见风穴中果然沙尘涨天。
论到这个在天界十大争议中荣居一席的风穴,往常起风的时候,无论风往哪个方向刮,风穴本身这个穴眼纵然是风源,有风,可是风起始并不会甚大,也不大吹得起沙尘,甚至翡翠一行都可以在穴底扎营。
退一步说,就算风穴中起了尘土,洞天玄鉴身为整个昆仑仙脉灵气第一的水镜,当年由祖龙建成时便由众神法华驱动,比昆仑虚那枚晚出的洞玉玄鉴更要技高一筹,一旦启动,凭你尘焰涨天,只怕尘烟中每一粒沙尘的去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镜面上竟一片模糊。
玄嚣居然透不过这一派尘烟沙焰看进穴眼中去。
这就是过于明显的异象了。
甚至隐隐从中透出些许劫数的气息。
在前方理脉的脉府因此第一时间便通报了玉修宫与天劫府,天劫使英招也已经亲自率队赶往风穴。
玄嚣本来也当前往探看的,只是黄帝的寿辰却不容他挑日子。他在玉修宫迁延半日,直等到天劫府的第一份报告送上案头。
天劫使英召在公文中初步说明了风穴的大致情况:
风穴正在旋风中塌陷。
由于风穴的塌陷,带动四周流沙也在一起往下塌陷。
这个由塌陷引起的旋风也就越来越大,正在一刻不停地吞噬着周围的沙漠。
不过目前他已经下令在风穴四周连下十二道禁制,以阻止塌陷的进一步扩大。
而至于风穴之所以突然塌陷的原因……
他与天劫府仍在持续寻找探究中。
玄嚣由此迟了半日才起行,只险些没把昆仑仪常使卢敖给急疯掉,先一步到得帝台之后,免不得向迎接他的同僚黄帝陵仪常使宣奂一再解释首尾始末。
宣奂只是敷衍周旋而已。
毕竟两父子的矛盾由来已久,又岂是他三两番话头可以理顺的。
玄嚣没有错过第二天的正宴,在当日的午宴上却是来得迟了。
由于与会者众,这几日宴席又分内外两种。
外宴是官宴,由黄帝作陪,主要招待以青帝为首的四方官面来客。
内宴上则都是些没有仙职在身的各家小辈。
玄嚣既然迟到,不便去打扰进行中的官宴,只带着翡翠往后殿内宴上来。
“翡翠姐姐纯粹皓白!”
这样僭越的见面礼翡翠已有好久不曾领会了。
“沧溟?”
她惊喜地看见长大了的沧溟从西次席上猛可站起身来。
东次席也有一位熟悉的旧相识离席起身。
“玄嚣哥哥!”
东西首席上来自九天上的两位小殿下也跟着南海精卫一起起身。
“帝君见本而知末……”
“帝君和阴阳之气……”
玄嚣免不了也要问候他俩家的仙上。
“冢宰虚静恬愉?”
“天尊和顺寂漠?”
等紫微垣政事堂与太微垣天劫府的两位小殿下应付过去,他才微笑着转向精卫。
“妹妹几时从神界回来的?”
等他下一步将要转向沧溟的时候,沧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玄嚣哥哥执道之要……”
玄嚣只见沧溟这位魄仙完全不比青铜的湫漻寂漠、神与化游,也与在座一众的精致纨袴不同,倒是在极致的粉雕玉琢中带着他这个年纪肉眼可见的清澈的愚蠢,在胸口处也不知鼓鼓囊囊塞了些什么。
但那也不与他相干。
“帝君巡视濯龙海,已经回驾了么?”
“已经回来了……”
濯龙海作为祖龙万古沉睡之地,按例是要五年一小巡,十年一大巡,百年帝君亲巡,能在这样的小宴上拿出来闲聊应酬的,也都不是什么要紧政事。
这边玄嚣与一众小辈们继续闲话。
那边沧溟已经忍不住了,把翡翠拉到自己的案几边并坐。
“青铜姐姐呢?”
“还是见面就知道问姐姐……”
翡翠忍不住好笑。
“我听说帝君为了这事,把你身边的姐姐们都撵走了……”
“整个齐云宫如今都没有姐姐了呢。”
“所以我也不想在宫里呆着……”
翡翠一时倒震惊了。
“……还真有这事?”
——事实是比翡翠听闻的还要严重得多!
不止齐云宫沧溟身边的姐妹们……
甚至就连宫外幽都山的姐妹们……
不过眼下沧溟并不想跟她抱怨这些。
“青铜姐姐近来在做什么呢?”
“她在玩结界呢。”
“什么样的结界?”
他俩就这样遗世独立地聊将起来,让对坐的精卫很看不顺眼。
“玄嚣哥哥果然是仙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帝君……”
“就是身边一个仙侍也与沧溟殿下平起平坐了呢。”
玄嚣转头看了沧溟与翡翠一眼。
“翡翠可是一位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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