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府里挂上了红灯笼,年味渐浓。积雪未化,寒风凛冽。
公主府的锦华苑内,炭火烧得极旺,银霜炭在铜盆里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沈砚辞第三次登门的时候,雪下得正紧。
他依旧是那副芝兰玉树、矜贵内敛的模样,即便是在这求妻子回府的档口,脊背也挺得笔直,如同是他那柄永不弯折的唐刀。
他站在院子里,并没有进暖阁,只是隔着帘栊,声音清冷而克制,足以让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听得真切:“夫人,新年将至,府内长辈甚是挂念。还请夫人随我回府,一家团圆。”
这已经是他这这个月的第三次来请了。
若是换做普通的深闺女子,此刻怕是早已被这份“深情”和“诚意”感动得痛哭流涕。但在萧锦昭眼里,这男人脚下每一步落下的雪印都写着“走过场”三个大字。
前两次,萧锦昭连见都没见他,直接让下人打发了。
在古代,夫妻吵架,男方三顾茅庐去接,女方若还端着不回,那便是不知好歹、恃宠生娇。
但萧锦昭已经不在乎了。
名声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换回她的女儿吗?和命比起来,那些京城贵妇圈里的流言蜚语连个屁都不算。
镇国公府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她只要一踏进去,想到董娇娇那张脸,想到沈砚辞那冰冷厌弃的眼神,她就觉得喘不上气。苟在公主府,至少她不用天天演戏,不用时刻提防着被人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然而,沈砚辞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同来的还有镇国公夫妇。这两位长辈的面子,公主府不能不给。他们并未多言萧锦昭的去留,只是在那厚重的礼数之下,目标极其明确——接走沈无妄。
“郡主既然要在此静养,我们不便叨扰。”镇国公夫人怀里抱着襁褓,眼神在那酷似儿子的婴儿脸上停留了许久,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但这孩子到底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孙,除夕祭祖,他是断断不能缺席的。”
萧锦瑶在旁边看得直咬牙,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握成拳。她想拦,可她拿什么理由拦?那是人家的亲骨肉,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指望。
眼睁睁看着载着沈无妄的马车渐渐远去。萧锦瑶只能狠狠地一拳砸在廊柱上:“真他娘的憋屈!”
她看着妹妹那双死水般平静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钝痛。
萧锦昭的心里反倒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那终究不是她的孩子。每天看着那张酷似沈砚辞的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只要沈砚辞还受制于她手里的把柄,只要他还能定期让她去“枫林晚苑”看望女儿,那沈无妄在哪里,她根本无所谓。
她不是没想过救回自己的女儿。
影一之前潜入枫林晚苑探过消息,那里防守确实算不上森严。
影一的原话是:“如果动手,卑职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
如果是正常人,或许值得一搏。可沈砚辞和董娇娇不是正常人,只要情况不对劲,他们可能直接毁掉……
萧锦昭不敢赌。
何况,救回来,放哪?怎么养?怎么防患沈砚辞的毒手?
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家的马车已经消失在街角。
萧锦昭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府,猛地看到街对面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夜阑?”
是那个神棍,那头飘逸的银色长发特别显眼。
即使在这落着大雪的寒冬,他依旧只穿着单薄长袍,斗笠下的眼睛意义不明地注视着萧锦昭。
看到萧锦昭也终于看到了他,他缓缓抬起手,手中信纸飘然落地,然后转身,走入了人群里。
“紫鹃,去把地上那封信捡回来。”
紫鹃是公主府重新给萧锦昭找的贴身大丫鬟,虽然不如翠微那么亲密活泼了,但更加机警,熟悉各种规矩,最重要的是忠诚。
她身边之前沈砚辞安插的丫鬟婆子也都换掉了。
紫鹃快步捡回了那封信。萧锦昭打开一看:
“鸠占鹊巢,其血必枯。”
萧锦昭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上元节的宫灯宴,历来是大梁朝权贵圈的一场顶级社交秀场。
御花园里,几千盏琉璃宫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沈砚辞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暗金团花长袍,腰间束着白玉镂空阔带,愈发显得身形如劲松般挺拔。
他正微微侧身,将披风的一角细心地替萧锦昭掖好,指尖在那火狐毛的围脖处若有若无地擦过,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
若不是萧锦昭能感觉到他指腹那层常年握刀的老茧传来的阵阵凉意,怕是真要以为这男人转了性。
这对在京城流言中心挣扎了一个冬天的夫妻,如今一出现在宫宴上,便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沈砚辞神色如常,那双总是冷冰冰的凤眼里,此刻竟盛满了足以乱真的温情。他牵着萧锦昭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进大殿,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笃定。
“夫人在想什么?”沈砚辞在萧锦昭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鬓,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太后在看我们,若是笑不出来,就低头装羞涩。”
萧锦昭回以一个温婉羞怯的笑容,指甲却隔着厚重的衣料,狠狠掐进了他小臂的肌肉里。
这对大梁朝的奥斯卡顶级影帝影后,在这场万众瞩目的灯宴上,将“夫妻和睦、恩爱两不疑”的戏码飙到了极致。
谁能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太后将萧锦昭叫到内殿,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问:“团团啊,你老实告诉外祖母,这几个月来你长住公主府,可是那沈砚辞给你气受了?”
萧锦昭当时心里疯狂咆哮:何止是受气!他把我女儿换了!他还和那个董娇娇搞在一起!
但她能说吗?
真相一旦曝光,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外祖母说哪里话,”萧锦昭当时只能低眉顺眼地演戏,“外祖母多虑了。世子军务繁忙,整日待在京畿禁军的大营里,连家都少回。孙女一个人在公府里也是无趣,倒不如回公主府,还能多陪陪姐姐,也方便时常进宫来给您请安呢。”
太后没再追问,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皇家的婚姻,联姻才是本质。像云琅公主和驸马那般恩爱的,凤毛麟角。何况沈砚辞不纳妾,无通房,没有任何花边新闻。已经算很难得了。
从内殿出来,宴席正酣。
沈砚辞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即使只是端着酒杯站在那里,也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场,惹得那些贵女贵妇频频注目。
萧锦昭走回了沈砚辞身边,那些目光都收敛了回去。
顾明珠便是在这个时候,端着一杯果酒,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张扬的大红织金长裙,先是看了一会沈砚辞,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萧锦昭:“我还当郡主今儿不来了呢。京城里都传遍了,说世子妃和世子早已貌合神离,如今看来……呵,谣言果然不可尽信哟~”
这话里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萧锦昭这次没有和她争,看着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心里恶意地想,如果当初嫁给沈砚辞的是顾明珠,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沈砚辞极其自然地揽住揽住了萧锦昭的肩膀,眼神冷冷地扫向顾明珠:“顾小姐的消息确实灵通,只是与其操心本世子的家事,倒不如操心下相爷正发愁的那桩边贸税收案。内子身子弱,受不得风凉话,顾小姐请便吧。”
依旧是那个护妻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