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虫鸣草香。
不知名的药草味一股脑钻进鼻尖，凌珠轻蹙起眉，睁开眼，“师……”
“你醒了，老天，你终于醒了！”镜无月激动的抓住凌珠的手，他在床头守了一夜，此刻见她醒来，面上露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即扭头唤人，“葛长老，你快来！”
很快便有一个长胡子老道赶来。
蓬莱弟子多修剑道，药峰是他们在常来不过的地方。
前世凌珠也不是没受伤过，但行无度保护的太好，她受伤的机会寥寥无几，唯一几次伤势太重，也是行无度亲自去拿药替她疗伤。
而这一世，凌珠是第一次来。
她好奇的看着周围，随后才看向葛长老，这老头生的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囧囧有神，长至胸前的胡须都格外的粗黑。
凌珠手心有点痒。
随后她就被先后翻开了左右眼，葛长老对她道：“伸舌。”
凌珠对葛长老做了个鬼脸，倏的一下吐长了舌头。
镜无月看笑了，没好气的道，“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凌珠撇撇嘴，没说话。她只是受伤，又不是脑子坏了，刚刚醒了后便反应过来昨夜并不是一场梦。
忽略昨天自己那些羞死人的反应，凌珠忽然意识到师兄并不是那么无情。
他还是在意她的，所以才会深夜为自己上药。
但这件事并不好对外人说。
“伤好了。”葛长老也没计较什么，只是收回手，用白巾擦手，“但毒还在。”
“什么毒？”凌珠惊了。
自混沌之后，人妖魔几界逐渐稳定，煞毒也成了罕见，之前蓬莱还剩下医治煞毒的药，如今已经悉数用在了凌珠身上。
但她是凡人，效果不佳，煞毒仍在。
“所以若煞毒不消，你约莫还剩下一年的寿数。”这还是好的情况下，不好的葛长老没说。
镜无月闻言立马站起来，“这么严重，前两天你怎么不说？！”
对比镜无月的慌乱，凌珠这个当事人却显的很平静。昨夜师兄哄她吃药，恐怕是知道了她身上的煞毒未消的事。
既然他还在管她，那又有什么好惧。
“你看看你这样子，平日里的沉稳哪去了？”葛长老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意有所指的这么说了句。说完，葛长老开始收拾他的瓶瓶罐罐，“还有个法子，便是成为修士，这人的毒不好解，修士的毒还不好解？”
镜无月无语坐下来，“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对比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研制出来的药上，成为修士就显得容易很多。
但凌珠经脉闭塞，也是久久无法解决的难题。
半晌后，镜无月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万病从心起，太过害怕对身体也无益。”镜无月捏了捏凌珠的手，“放心，我与葛长老有私交，他一定会尽心医治你，我也会为你找药。”
“就算找不到药，我也会让你成为修士的。”
“什么药？小珠儿怎么了吗？”闻讯赶来的端娘在门口站着，眼泪直往下落。
凌珠不知道她听了多少，只是警告的看了一眼镜无月，随即扬起笑，“我都好啦，端娘。”
*
要骗过端娘很容易，自进蓬莱后，两人一直呆在积石峰，凌珠不能修炼，端娘也没有像前世一样等凌珠会了后在手把手的教她。
端娘看不出凌珠的情况，而镜无月也被凌珠警告后，改了口风。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凌珠白日在镜无月的督促下勤勉练习，夜里却等着那人的到来。
积石峰是苦力峰，众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正等山头静了，也是三更天的时候了。
凌珠在榻上揉着酸涩的手臂，心里一直在回想白天镜无月说的心法——她有的窍不通，有的在镜无月的帮助下通了一半。按镜无月的法子，若是她实在开不了那些死窍，便可以先跳过去，等通了一半的窍完全被灵力冲开，在返回开那些死窍。
这法子和蓬莱一直教的法子略有差异，但意外的好用。
这几天，她好像隐隐有了前世入门的感觉。
打铁要趁热，凌珠揉完酸涩的肩膀，便盘腿继续疏通关窍。
然下一瞬，门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凌珠已经很熟悉这种声音了，她盘着的腿瞬间改变姿势，脚尖落在地上，发出猫一样踢踏的声音。
“师兄。”凌珠站定在行无度面前，仰头看他。一双漆瞳随着仰头的角度上翘，无端俏丽。
行无度修行已久，又是众人钦佩的大师兄，也不是没有对他爱慕的女修看过他，可这么多视线里，凌珠的目光称的上是肆无忌惮了。
他喜静，不爱被人烦扰。
可此刻面对这样的视线竟不觉得扰人。
或许是这少女太过无所保留，将什么话都呈于眼前，没有人的勾心斗角和诡谲心思……
停！
他在想什么？
行无度瞬间止住绮思，他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可往常都是凌珠开口，不嫌厌倦的说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挑起话题。
“白日都做了什么？”行无度思索片刻，挑了最稳妥的话。
这话大约就是见面打招呼那般不亲近，凌珠自然不会回答这么无趣的话。况且她人后刻苦修炼一事也不好对外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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