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绮殿内,珠帘轻垂,明亮的灯火正燃着,与丝丝暖香融为一体,夜色静得温柔。
直到安静的氛围被一名宫人出声打破,其恭敬地提醒道:“云妃娘娘,陛下来了。”
闻言,燕芸盈缓缓起身迎接,脸上并无喜悦,仍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手上的书都未曾放下。
自从上次她被梁承玦强制从宫外带回来以后,就被正式封为所谓的云妃。之后,梁承玦名正言顺地下令将她迁居至更加奢华的长绮殿。
与此同时,伺候她的人更是多了起来,就连踏出房门半步都会惊起一群人的目光,每每逼得她不愿再走动。长绮殿的宫门则更是被梁承玦派来的人给牢牢守住,难以出行。
这样的情况远远出乎燕芸盈的意料。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梁承玦对她变相的软禁。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艳羡燕芸盈,羡她占尽风光,羡她深得帝宠,却无人在意她的意愿……
对燕芸盈来说,只不过是从牢笼换到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罢了。眼下,就连服侍她的人都是梁承玦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是希望她好生跟梁承玦在一起。
窒息感席卷而来,蚕食着她的理智;甚至,有时候压得她就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不得自由,无处可逃。
“你成天抱着本书做甚?朕又何曾嫌弃过你?听话,你不适合做个才女。来,你看,这盆垂丝海棠如何?喜不喜欢?这可是朕昨儿亲自去花园里挑选出来的,开得正艳,好看极了。”
梁承玦步入寝宫,步伐稳健,摇曳的灯火将他的眉眼染上暖意,瞧见她后,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后的宫人们将海棠摆放至窗边的案几上。
接着,他缓步走到燕芸盈的身边,低下头,牵起她的手道:“朕听下人们说,你这几日很少出门,是心情不好吗?莫要再跟朕置气了,好不好?”
宫人们偷偷瞧着梁承玦讨燕芸盈欢心,眼底皆是闪过诧异,心中感慨万千。亲眼所见确实比传言更加让人信服:现如今,人人皆言云妃娘娘深得陛下青睐,果然名不虚传!
毕竟,谁能想到在朝堂之上向来杀伐果断的陛下会在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面前如此温柔呢?
“确实好看。不过,陛下还是收回去吧,芸盈受不起。”
可惜,被这些人羡慕的燕芸盈并不买账,她垂眸避开梁承玦期待的眼神,浑身上下都表达出消极的态度。
她这番抗拒的举动,让梁承玦眼底的期待化作沉郁,脸色暗淡下来。
他冷峭的眉峰挑起,冷着脸屏退宫人们,“砰”的一声将寝殿的门给关上后,缓步走到燕芸盈面前,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带着沉沉的威压,落下的阴影好似一张无情的大网将她给遮蔽。
“我们必须好好聊聊。”他说。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里却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还未等燕芸盈同意,梁承玦就开始质问,语气里满是费解:“欲擒故纵的戏码你还没有玩够吗?不腻吗?阿芸,适可而止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或者,说吧,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燕芸盈的脸色也更加冷上几分。何其可笑——她所做的一切,在梁承玦眼里都只不过是赌气与争宠。
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的逃离不是宣泄!
她只是想要找到自己本真的样子,不愿再被外物所扭曲,求个自在……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变成无奈的妥协:“若是陛下执意如此认为,那便是吧。”
“见好就收,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希望你能够明白。”
歉也道了,理也赔了,为何她还是这般冷漠?梁承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更有着不理解。他想不通,究竟是哪里不对?为什么她还是变不回曾经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燕芸盈?
梁承玦想不明白。
他不喜欢燕芸盈对自己冷脸相待的样子——这落差太大了,大到让他难以接受。
从前,就连他咳嗽一声,燕芸盈都会紧张得不得了,对他嘘寒问暖,无所不应;而如今,就连他如此激动,燕芸盈都无动于衷……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她到底还想要他怎么样!她怎么可以这样待他!怎么可以变得如此薄情?梁承玦心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委屈。
燕芸盈变了,他想。
这样的她,他不喜欢。
“既然如此,那陛下为何还要送此物过来?你本不必这样做。”燕芸盈淡淡睨了那盆开得娇艳到晃眼的海棠一眼,漂亮的脸庞上,没添半分喜悦,目光依旧清冷。
她丝毫不动容的神情在满盘繁花的衬映下更显冷漠,透着疏离。
“为何这样问?藏云阁那株海棠你不是素来很喜欢吗?那株没了,确实可惜,这株你好好养着便是。”梁承玦脸上有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别扭,语气变得不再僵硬,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燕芸盈的脸上,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几分柔和。
盯着他的眼睛,燕芸盈叹出一口气,选择不再绕圈子:“我何时说过喜欢海棠?这种艳丽漂亮的花又被称为‘断肠花’,它看似鲜艳美丽,却代表着无望的苦恋。”
我不喜欢,它会让我想起曾经那个在你面前卑微的自己。这句话,燕芸盈并没有说出口,也永远不会对梁承玦说出来。
因为,再也没有那个必要——需要等才能得到的东西,还不如没有。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早该明白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等。
她轻柔却清楚的语调让梁承玦心头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眼神晦涩,“阿芸,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我早已习惯。”燕芸盈扯出一抹笑,看似温柔,却并无温度。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梁承玦原本的气焰给灭得再也不剩。他沉默下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答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失控的感觉很不好受。
因为,此刻的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燕芸盈的确是来真的。
不是故意要端着姿态,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原来,燕芸盈竟真的一心想要离开!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都已经说了喜欢!
只要一想到她想要离开自己,梁承玦心中就会控制不住地泛起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甚至还有些许的慌张,“朕以后会注意的,现在来了解你也为时不晚。你此刻就可以直接跟朕说你的喜好……你不说,朕怎么可能清楚?朕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人在无理的时候是会恼羞成怒的。
他的这番姿态刺痛燕芸盈的心,她透不过来气,双手冰冷,耳边满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我受够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
她终于不再忍,选择直接跟梁承玦撕破脸皮——“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最初为什么要带我回梁府吗?从一开始,你就在欺骗我,难道不是吗?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凭你恩将仇报?还是凭你把我当成夏侯嫣的替身?”
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吗?她的性命当然重要,可若是没有自由,生不如死。
更何况,梁承玦的征服游戏还没有玩够,怎么可能甘心杀了她这个可以肆意欺骗的替身呢?
她这一连串带着情绪的问题砸得梁承玦霎时没了声,眼神躲闪,喉间发涩,他说,“你还是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你,可朕现在喜欢的是你。”
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跟我重新开始?
可是,望着燕芸盈空洞的眼神,这句话却堵在梁承玦的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陛下,您现在跟我说喜欢我?您自个听听这话,您觉得可不可信?好不好笑?”
“朕悔了。”
梁承玦脸上的血色褪去,攥紧垂在身侧的手,他只感受到疼。
“所以呢?所以您现在真的喜欢上我,我就必须马上跪地、磕头谢恩?要不要我再说一句‘谢主隆恩’?”燕芸盈不愿再浪费时间陪梁承玦玩这场“郎情妾意”的虚假游戏。
一想到还要应付对方,她就感到无比厌烦,“陛下,求求您看在我尽心尽力地伺候过您的份上,把我给打发走吧。如此,皆大欢喜。”
只求你不要再做出这一副唯我不可的模样,你不嫌弃恶心,我还嫌恶心!
这句话在她的喉咙里咽了又咽,燕芸盈终究还是选择吞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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