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蝉来和归澜澜辞行。
她的那个徒弟周流自觉地走了出去,安静地藏匿在阴影里,若不是刻意去寻,几乎找不到他的踪迹。
归澜澜收回目光,便发现衔蝉支着颊,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看什么呢?”衔蝉问。
她大约就是魔界人口口相传的那种风情万种的妖女,低眉抬眼间俱是醉人的风致。
即便是归澜澜,也为这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这种心神动荡也被衔蝉发觉了。
她笑道:“从前你便是如此,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也没有丝毫改变?”
归澜澜心里一紧,终于道:“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衔蝉望着她。
“咱们这次见面时,你说的……等了我十几年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她早就想问了。但她在魔界多年,其实早就疑心病深重。不是很确信的事情她不会直接宣之于口——
这段时间她暗自观察衔蝉,发觉这人的性格过分张扬,平时说话又自带一股慵懒劲,并非她很爱交际的那一类人。
归澜澜不知道衔蝉是否可信,可她说的话又实在是让她必须慎重对待。
此刻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衔蝉身上,心想哪怕这人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她也能发觉。
衔蝉笑了。
“那我也问你,你是否真的是我所认识的澜澜?”
归澜澜一怔,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问题。
衔蝉握住她的手,不容她有任何诓骗的可能。
“澜澜,这个问题,对你,对我,都很重要。”她定定道,“虽说修士寿数绵长,但若是旁人,我定然不会等她十余年之久。”
“这十余年,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没有来。”
因为我还没出生啊!
归澜澜把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既然十余年前那个和衔蝉相识的人并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也唯有那个人,能够顶着和归澜澜相似的面貌出现,又在她还未曾降世的时候,给出“归澜澜”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给予了归澜澜这个名字,又给了她这具躯壳与容貌之人。
魔尊。
唯有魔尊,也只有魔尊才能——
那么眼前的衔蝉,真的会成为归澜澜的朋友吗?
归澜澜尚且不知答案。这段时间她观察对方后得来的信任就在这层怀疑中瞬间分崩离析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异常。尽管此刻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发凉,但她仍旧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衔蝉正在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近,近到她一丝一毫的端倪也不能露出来。
她不敢想象失败的后果。
这些年,她唯一学会的事情是恐惧。
恐惧魔尊,恐惧那个站在巅峰的人所带来的一切。宠也好,憎也罢,那个人的所有都永远凌驾于他人之上。
这是归澜澜刻进骨髓里的事情。
好在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所以即便是骤然发觉衔蝉可能与魔尊有关,她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诧。
不不不,不可能是这样的。
归澜澜告诉自己。
以魔尊的性格,衔蝉是不会被视作好友,更别说发展出什么情谊的。
她的修为虽然在一般修士中来说还算够看,但完全不可能够到被魔尊正眼相待的地步。
她垂下眼帘,按照最先想好的说辞,歉疚地说:“抱歉,我有些记不太清了。”
衔蝉听了,眸色一肃。
“我猜也是这样。”
这段时间,她亦有自己的一些猜测。
她拍了拍归澜澜的肩膀,问:“要不要我给你查查身体。”
归澜澜抬起眼睛看她。
“怎么?”衔蝉笑,“连我,你都不相信了?”
回答她的是长长的沉默。既然连记忆都未曾有过,又何来的信任呢。
显然衔蝉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刚才的话不过是随口一问。
她远比归澜澜想象得还要了解她。
就在归澜澜脑袋里的那根弦绷紧,努力地想要想出应对的话时,衔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打了归澜澜一个措手不及。
“我并不怀疑。”衔蝉说,“你就是我认识的澜澜无疑。”
她迎着归澜澜错愕的目光笑起来,笑得千娇百媚。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若是你想好了,尽可以凭这个玉佩来中州的丹阳城来寻我。”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碎成一半的玉环,郑重地放在了归澜澜的手心。
“上次给了你另一半。恐怕你也丢了。这是剩下的一半,澜澜,千万要拿好。”
*
归澜澜不明白。
她此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与她相识。
而她们相识的时间甚至在她诞生之前?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准备从魔界出逃的前夕,实在是有些太过不祥,也让人不得不心怀戒备。
但或许,真的会曾经有一个她真的交到了像衔蝉这样一个朋友吗?
魔宫里的人,无一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像归澜澜这般没有实力傍身、全靠魔尊抬举才坐上少主之位的,便是最多一部分魔族的眼中钉。
她自知自己讨嫌,也从未想过结什么党朋。
一是魔尊不会允许,二是魔族慕强。
而她归澜澜是魔尊最废物的小女儿,生来就是个没用的人。
衔蝉走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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