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仁一身冷汗的从大殿走出来,他被一个小弟兄牵着走下山。
到了山门口,眼罩打开,高守仁翻身上马,对两个守在山门口的弟兄拱手告别。
“多谢二位兄弟。”
“高所长,下次再来带点你们窝棚的烟膏子。”一个兄弟说。
高守仁忙又是一拱手:“不敢,你们大当家的知道了,非嘣了我不可。”
顺着山道往下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卡山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都这个时候了,是回家还是去县城,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去县里,赵署长一定急着听消息呢。
他真的有些后怕,高守仁在心里骂着赵署长,刚才杨天笑把枪口顶在脑门的时候,他只要轻轻的一动手指头,他的小命就没了,要不是吕三才替他说句话,恐怕这会儿他已经被扔到老林子里喂狼了。
高守仁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他不停的打马,上了官道,他才勒住马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骆驼峰。
这熊地方,他真是不想再来了。
到县署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赵署长见他走进来,忙站起身。
“见到了?”
“见了,他不同意。”
赵署长并不意外,他拍了拍高守仁的肩膀:“辛苦了,走,我带你去西春发,喝一杯暖和暖和。”
高守仁也没推脱,他知道,赵署长肯定想多和他聊一会。
到了西春发,赵署长把他领到一个小雅间,刚落座,高守仁就一五一十的把见杨天笑的过程大致说了一下。唯一没有讲的是吕三才为他说情的细节,他不想让赵署长知道他和绺子里有太多的情感交集。
赵署长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件事你也别说出去,我琢磨了一下,等再下一场雪,山里的雪能站住了,咱们进山干了他,山上有雪,能留下脚印,我看他往哪儿跑,这一次要彻底灭了他,连根拔起,一个也不留。”
现在高守仁对这个不感兴趣了,他不想继续和杨天笑作对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过几天,杨天笑会是个什么样子,万一真混得比草上飞还大的绺子,得罪了杨天笑有啥好处,赵署长想收拾他,就让他出头收拾去吧,他高守仁现在要贴边走,少掺和。
酒足饭饱,出了西春发饭店,赵署长让他去署里去住,高守仁谢绝了,他新婚呐,和新媳妇被窝还没捂热呼呢,他想杨凤枝,翻身上马,往集场镇走去。
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有点放亮了,他下了马,推门进院。
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走进去。杨凤枝坐在炕上,丫鬟玉玲陪着她唠嗑呢。
见他进来,玉玲就站起来回自己的房了。
杨凤枝瞪着他:“干啥去了?”
“去了趟县里,送那几个警察,后来赵署长又找我去办了点事。”
“啥事?”
“公务。”
杨凤枝一口吹灭了,她指着窗户纸说:“你看看,天都亮了,啥公务一宿不回家!”
高守仁一头扎在炕上,把杨凤枝扯过来。
杨凤枝却一脚蹬开他:“我可不是咱娘,你爹咋作她都受着,说,到底干啥去了?一宿不回家,天快亮了才回来,脸上跟丢了魂似的。”
高守仁不想和她说去胡子窝的事,怕她再和娘说,没必要让家里的两个女人为他操心。他就又把杨凤枝杨往自己怀里扯着,脑袋往她的怀里拱着。
杨凤枝却绷着脸,不让他亲。
高守仁却来了兴致,他极速的脱着衣服,一边脱一边说:“你别问了。”
他脱了衣服,又去扯杨凤枝的衣服,杨凤枝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衣扣不让他碰。
高守仁有点急不可耐了,他说:“我去胡子窝了,去见杨天笑。”
杨凤枝愣了一下:“盖地虎的那个?”
“嗯。”
“你去见他干啥?”
“老金场不是让他枪了吗,赵署长让我去送封信,让他把金子还了。”
杨凤枝问:“真的?”
“真的,他把我捆了,差点没死在胡子窝里。”
杨凤枝的手松开了,高守仁就一边给他脱衣服一边亲着:“哎呀,差点就亲不着你了。”
高守仁疯狂的在他身上往下拱着。
杨凤枝却没有兴致,她攥住高守仁的手,忽然把他拉起来,说:“你以后别干这个了。”
高守仁一愣:“别干啥?”
“警察。”
“我是所长。”
“所长咋了?所长就得拿命去换?”杨凤枝说,“我不图你当官。我嫁给你,是图你这个人。你要是哪天让人崩了,我咋办?”
高守仁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那句“你是你,你爹是你爹”,他想起她把家里的钥匙攥在手里的时候,脸上那种认真的样子。
“你把枪交回去,咱们不干这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差事了。咱们去县里,把我爹的粮米行要过来,你去当掌柜的。我管账。日子一样过。”
高守仁不说话了,他含着杨凤枝。
杨凤枝推开他的嘴:“跟你说正事呢,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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