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风呼啸,骤雨如鞭,噼里啪啦地抽打着青瓦,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勉强在那斑驳的土墙上撑出一方温暖的天地。
八仙桌旁,坐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少女,正是蔡宇之妹蔡乔。
她年岁与景泽相仿,本是桃李年华,此刻却似经霜枯,一双明眸肿得如熟透的桃儿,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连日来兄嫂相继惨死,这般锥心之痛,将这个原本灵秀的姑娘折磨得形销骨立,眼中那抹光亮,也仿佛随着亲人的离去而熄灭了。
“面条煮好咯!”
江染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出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烧柴火时被烟熏出的痕迹。
面条放在桌子上,江染笑道:“我看你家米缸都空了,就剩这点细面条,随便煮了碗清汤面,你别嫌弃,再难过也得垫垫肚子。”
景泽帮着把那碗面推到蔡乔面前,嘴上却不忘调侃江染:“江染这人的厨艺,虽说差得离谱,但比起我来,还是强那么一丢丢的。你将就吃点,再难过也不能亏待自己,等把身体养好了,咱们一起去抓凶手。”
蔡乔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热气氤氲中,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
江染忙了半晌,额上渗出汗珠,由于从不用手帕,便随意往脸上一抹,这一抹不打紧,原本只是脸颊沾灰,此刻倒成了戏台上的黑面郎君。
蔡乔见他这般滑稽模样,悲戚之心稍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递过去,柔声道:
“江公子,擦擦吧。”
江染一怔,尚未反应过来,景泽已是一把夺过手帕,毫不客气地在江染脸上胡乱擦拭,边擦边啐道:“真是丢人现眼!谁家好人做饭能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本来就生得磕碜,这一抹,更是丑得惊天动地,让人不忍直视!”
江染挣脱开来,抢回手帕,瞪眼道:“景泽!你莫要血口喷人!我虽不才,总比你这瘦猴似的模样强些!你才丑!你是天下第一丑!”
其实江染长得并不丑,恰恰相反,他五官周正,眉目俊朗,是那种放在人群里能让人多看两眼的少年。
可景泽自从见过纥奚时砚之后,看谁都觉得丑,不得不说,她师尊那张脸,实在是把她的审美阈值拉得太高了。
景泽一听,拍案而起,柳眉倒竖:“我丑?我告诉你,前几日还有人夸我好似月宫仙子下凡,这等绝色,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懂的么?”
江染闻言,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月宫仙子?哈哈哈哈!那人怕不是眼翳已深,或是眼睛长在了脚底!就你这性子,还仙子?月宫里的癞蛤蟆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江染!你给我住嘴!”
景泽气得三尸神暴跳,撸起袖子便扑了上去,江染岂是肯吃亏的主,见状非但不避,反而绕着八仙桌跑了起来,边跑边捏着嗓子,翘起兰花指道:
“哎哟喂,仙子莫恼啊!您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天崩地裂!小的们见了您,都得折寿三十年哩!”
“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
二人这一追一逃,绕着八仙桌转得飞快,把个寂静的屋子搅得热闹非凡。
正当二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蔡乔却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径直朝灶间走去。
景泽猛地顿住脚步。
江染收势不及,“砰”地一下撞在景泽后背上,二人险些摔作一团。
然此刻他们谁也顾不上计较,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灶间有刀!她去灶间作甚?莫非是……兄嫂新丧,她也想寻了短见?!
二人心中一寒,正欲冲进去,却见蔡乔已端着两只空碗与两双筷子走了出来。
她将那碗面细细地分作三份,将其中两碗分别推到景泽与江染面前,自己留下了最小的一份。
蔡乔抬起头,轻声道:“多谢二位相助,这面我一人吃不下,不如我们一起用吧?”
说完,她笑了一下。
她一笑,景泽和江染也笑了。
·
休整两日,蔡乔亲手为蔡宇立了块简陋的木碑,青石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刻着她最真挚的哀思。
安葬完哥哥,三人便收拾行囊,踏上了追寻真凶的路。
其实景泽本不想带蔡乔,前路未知,凶险难料,她不想让这个刚失去亲人的姑娘,再卷入一场生死局,可蔡乔态度坚决,那股子韧劲,像极了当初一心要查明真相的自己。
景泽终究是心软了点,想着大不了自己护着点她,便应了下来。
清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条主街纵横交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绸缎庄、珠宝铺、药铺、当铺,一应俱全。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倒也热闹。
三人正走在街上,路过一家杂报铺子时,发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那些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嘈杂得像赶集。
景泽是《裂陆杂报》的头号粉丝,哪里能错过这种热闹,忙拉着江染和蔡乔,挤进人群,随手拿起一份刚出炉的杂报。
指尖刚翻开第一页,她的脸色就骤然变了,手里的杂报险些滑落。
“怎么了?”
江染察觉到不对,连忙凑过来,蔡乔也跟着凑近。
蔡乔没见过杀害嫂嫂的凶手,只是听景泽描述过,所以看到画像时,只是微微蹙眉。
可江染见过那日马车上的场景,画像上那人,正是那日马车上,将蔡宇妻子凌辱致死的恶魔!
“是他……!”江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蔡乔虽未见过凶手真容,但从二人的反应中猜到了七八分。
他们拼了命要找的人,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裂陆杂报》上!这巧合得离谱,却又像是天助他们!
景泽立刻掏出铜板,买下这份杂报,拉着两人挤到街角的僻静处,蹲下身,对着报纸逐字逐句地看。
杂报的第二页,还有几行小字补充说明,上面写着,清州城近月来接连有人失踪,案发现场都留有与画像男子相同的信物,十有八九是此人所为,此人名叫单不群,杂报还呼吁百姓多加留意,若能将其捉拿归案,便是为民除害;若不能,见之亦可直接除之,以绝后患。
“看来是个惯犯……”
景泽指尖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陷入思索,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江染和蔡乔。
“你们说,怎么才能查到这男人更多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当然是求我咯,求我我就告诉你。”
景泽猛地抬头,只见云逍不知何时蹲在了她面前,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笑得一脸欠揍。
“云逍!你怎么在这里?!”景泽又惊又喜,“你不是在沧溟城吗?”
江染也被来人吸引了目光。
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逍,但见此人锦袍玉带,折扇轻摇,腰间还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人家才有的纨绔气息。
这人跟景泽是什么关系?怎么一副很熟的样子?
蔡乔倒是没有江染那么好奇,她默默将摊开的《裂陆杂报》收起来,安静地蹲在一旁,只拿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子哥。
云逍故作委屈地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阿泽妹妹,咱俩都爱得死去活来这么久了,你居然还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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