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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78章

小说:

剑挽明月

作者:

茶佑

分类:

现代言情

早春草长莺飞,莺歌燕舞,春光明媚,天气实在再适宜不过了,做些什么心情都是极为舒畅的,哪怕是绵绵几日的下雨,都别有一番意境。

拔掉最后一根银针,从药峰出来后,闻悦通体轻盈,脚步轻快,下山时还哼着小调。

“你今日心情很好?”

少湙步伐闲散跟在她身后,被她愉悦的情绪感染,随口问道。

“那当然了,这疗程终于结束了,今天就可以回家了,我当然高兴了。”闻悦边走边伸了个腰,“我已经十多年没回家了,也不知弱水苑怎么样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人打理过。”

说到回家,闻悦恨不得立马瞬移至清风居收拾东西然后飞奔向沧州。

那日她昏迷在荒境,醒来后便是在昆仑山药峰里,她只觉自己如在云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一问才得知她竟然昏迷了三日之久。闻悦感慨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从她有记忆起,她就没伤过这么久,离蛊毒彻底蔓延至全身恐怕要不了多久了。

药峰长老替她检查了身体,每一处伤势都发现了,独独漏了蛊毒,闻悦因此彻底放弃心里抱有的那一丝渺茫的幻想,昆仑山的药峰长老水平数一数二的了,他都无可奈何,闻悦想不出还能有谁替她解毒。

长老依据她的伤势和身体状况,选择了最为温和的针灸治疗,闻悦是想拒绝的,可少湙那家伙强硬地替她给同意了,掌门还三番两次劝她,闻悦推脱不得也就应了,她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她再拒绝就有点拿乔的意味了。

可惜并没什作用,伤势还是恢复地很慢,闻悦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一般的药和治疗之法对她而言接近于无,受伤全看自个儿愈合,但她也没说明,免得又让人担忧,就当修整下,配合着针灸治疗。

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叫她如何能不激动。

清风居里陈列简单,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将换洗的衣物装进芥子囊里后,她跟掌门及一众长老拜别,随即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她回望了隐在云雾里的几座仙山,胳膊肘捅了捅少湙,“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什么?”少湙不解,“东西都是带好了的。”

闻悦挠挠头发,揉了揉心口道:“我总觉着有啥事忘了,心里老不踏实。”

少湙闻言,指尖轻抚着下颌,思索两秒,“没有。”

闻悦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点点头当自己多心了,转头继续走。

“闻悦——”

她还没走两步,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闻悦脚步顿住,一拍巴掌。

靠!她就说有什么漏掉了。

她忘和李舒羡道别了。

闻悦转身,朝天空中的人影挥了挥手,笑道:“可以啊,进步这么快!你御剑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荒境回来后,有所顿悟,修为长进不少。”李舒羡抿嘴一笑,算是解释了。

“诶,你的伤势如何了?这段时间没怎么见到你。”闻悦关心道,她那日晕倒纯属蛊毒做怪,若真算起来,李舒羡肯定伤的是比她重的。

“之前中断的剑会重新开始了呢,最近是有些忙了。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灵药嘛,药效实在不错。”李舒羡道。

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她拘谨一小会儿,郑重朝闻悦鞠了一躬。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闻悦吓了大跳,急忙将她扶起来。

“我……”李舒羡垂眸,叹了口气,“谢谢你,此前一直不知道我体内的灵根是你的,你那日就该取出来的,该物归原主,如今……”

她的声线彰显了她此刻的不平静,确实,她也没办法平静。自从知道灵根真相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闻悦,甚至是有些羞于见她,或许这并非她本意,但总归是无法心安理得的。

今日得知她要走了,还是决定和她敞开心扉说一说,她该把灵根还给她的。

“哎呀!”闻悦拍在她肩上,“这点小事你就别多想啦,一根灵根而已,十多年来我没有灵根还不是活得风生水起。它兜兜转转进入你的体内,也算是一种缘分,你不用有太大的心里负担,你用着比我更合适不是么。再说了,灵根也不是别的物件,还能换来换去的,如今它好好的在你体内就是了,万一那天那个坏女人故意骗我们的,最后反倒得不偿失。”

闻悦宽慰她,想了想,她补充道:“相比于这个,我觉得你可以去找掌门看看,悬阁肯定不会好心替你植一个灵根,虽然目前来看并无异样反应,但还是谨慎些为好,提前让大能掌掌眼,若是被动了手脚还能有所预防,免得今后酿成惨祸。”

某种程度上来说,闻悦真相了,悬阁自是不可能做好事的,早已在灵根中埋下蛊毒,不过和她身体内的毒素不大一样,此毒需得以蛊铃方能控制被种蛊人,白冉看重了李舒羡的潜力,原打算将她做为一颗无声无息埋在仙门的棋子,只待她成长起来后再给出致命一击,只可惜还不等棋子长成,蛊铃就随着无极门一同湮灭了。

李舒羡说不出话来,笑着应是,轻轻抱住她,她的心情很复杂,只能一遍遍说谢谢。

闻悦拍了拍她的背,调笑道:“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跟我这般客气。”

“不一样。”李舒羡摇摇头。

“我觉得一样就可以了,”闻悦大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唧唧歪歪的人啊,真的不要整日觉着过意不去,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要想要早就问你要了。你呀就认认真真修炼吧,我也吃不住那苦了现在,到时候等你扬名之时,你别把我给忘了就成。”

“自然不会。”李舒羡斩钉截铁,旋即又低落几分,“那你呢……”

“我啊……”闻悦故意拖长语调卖关子,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和少湙双修,也能修炼的。”

说完看了少湙两眼。

少湙方才在李舒羡来时,自觉站远了几步,不然怕她们两个女子之间说些体己话有所顾虑。

虽然……他还是能听见,此刻,向来脸皮厚的少湙面上浮起不自在的红晕,顿时觉着站在那儿做些什么都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李舒羡将两人之间那一丝融不进任何人的暧昧尽收眼底,在荒境那时,她确实无意窥探少湙公子的身份,可无奈修士耳力极好,她想不知道都难。

如今知道了……她每每想起还是震惊,可能她长在山里吧,见识太少了,所以才像个老古板一般难以接受。

不过,她到底是局外人,没有资格评判,只能祝闻悦幸福就好。

“闻悦,你以后和少湙公子还是……”李舒羡想提醒说,今后还是隐藏下身份为好,可转念一想这么说倒显得他们身份见不得人似的。

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措辞:“少湙公子身份特殊,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们……”

剩下的话语不言而喻,李舒羡还有别的没说,那日她昏迷了是有所不知,有好几位长老觊觎神剑,差点又是一场争斗,其中甚至有一位还是她的挂名师父,幸好大多数长老慑于神剑威名,终究是没敢轻举妄动,异样的想法被昆仑掌门一力压下来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提醒。”

闻悦和她最后一下拥抱,语气轻快“那我先回家啦。”

“嗯……”

踏出天水域地界,闻悦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天水域内众修士还紧张情绪未散,行动之间都充满匆忙,而天水域外的人们则悠闲不少,半个月前的妖祸控制得及时,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众人享受春光的美好。

没有了空中充沛的灵气滋润,闻悦觉得空气中是少了些什么,但打在身上的阳光同时也更加的有温度,少了那么层看不见的隔膜。

闻悦想,她果真还是更喜欢凡境的。

弱水苑所在的街道都清清冷冷的,整条街道上只有两三座宅子还有生活的气息,两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衣物的小女孩在巷子里踢着毽子,一撸起袖子的妇人朝墙上重重打了两下鸡毛掸子,“小兔崽子,老娘叫你们吃饭叫了多少次了!”

两个小女孩不情不愿收好毽子,很快又嘻嘻哈哈往屋里跑。

妇人嘟囔着嘴还在骂骂咧咧,余光瞟了闻悦和少湙两眼。

真是稀奇,有生面孔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巷子里转悠。

幸好巷子岔路不多,两处岔路竟叫闻悦给蒙对了。

站定在一座宅院前,闻悦叉着腰瞧了很久,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里了没错。”

说罢,她推门而入,门缝的灰尘扬起呛得她眼眶直冒泪。

少湙轻而缓地拍打她的背脊,指尖微动就挥散了浮沉。

“看来今日有得活儿干了。”少湙扬声道。

闻悦从大门将整个灰扑扑的院落一览无余,叹了口气,认命地打扫去了。

弱水苑是闻家老宅,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的。

幸而有少湙帮忙,一下午竟也搞定了,闻悦推开自己那个熟悉的卧房,里面的陈列发旧泛黄,是她小时候的用物,陌生又熟悉。

她只感慨声,也无多大伤感,麻溜收掉换上派出少湙去买回的崭新被褥,房间采光很好,橙黄色的夕阳照射进来,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暖洋洋且松软的感觉。

闻悦点点头很满意,对于自己剩下为数不多时日待的地方,她还是不敢马虎的,趁还能压榨少湙,把大件儿的东西全添置上。

日落西沉,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推着少湙去了小厨房做饭,自己则是摸索着穿过弯七绕八的小道,找到闻氏祠堂,取下娘亲的骨灰安置好。

“娘亲,我终于带您再次回来了。”她轻声道。

朝九泉之下的祖先门磕过头后,她又百无聊赖去看少湙做饭,闻悦一点也不讲究,也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想着就两人吃晚饭,懒得端着盛好的饭菜还往正堂吃饭的堂屋走,干脆支了个小木座就在厨房吃得了。

饭后闻悦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凝着天空,少湙不懂其乐趣,就陪着她。

春日的夜晚没有炎炎夏日来得热闹,夜里还有浓重的夜露,浸润了衣角。

不知过了,闻悦扔下手里把玩着不知名野花,转头望向少湙:“无聊死了,这黑漆漆的夜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是陪你么?”

少湙笑着揉乱她的头发,闻悦瞪了他一眼,“难道不是我在陪你?我有那么无聊会坐在露气重的夜里发呆?!”

“回去睡觉!”

想到这个美丽的误会,闻悦一点也不好了,感情她跟个傻子似的坐在那里走神,面无表情拽着少湙回了房间。

*

烛火的光黄澄澄的,闻悦洗过澡照例靠在床头看剑谱,这是她长久的习惯,只是今日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余光不住地往少湙方向瞟。

他坐在桌案前雕刻着一小节木头,轮廓还较为粗糙,但也能看出是根簪子的雏形。

少湙眉眼低敛,神情专注,火光跳跃在他脸上,从高挺的鼻梁处分割出一明一暗,眉目柔和比之平日更为柔和,而且——

闻悦的视线向下移动,褪去张扬的红衣,洗浴后他松松垮垮穿着白色单衣,是和平日不一样的风情,敞开的领口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几缕发丝散落在胸前,尾端的红色没入其中,从交口处隐隐能窥见腰腹诱人的人鱼线。

她看得出神,咽了咽口水。

那道炙热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少湙身上,他唇角勾起,任她打量半天,最后实在是想装不知道都难。

他起身走到床头,微微俯身,让她完全进入自己气息领地内。

“看着我做什么?”他上挑的眼尾含着缱绻的笑。

闻悦也不客气,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想做。”

少湙眸光暗了暗,喉结滚动,拿起她放至枕旁的剑谱随手朝桌案一扔。

“好。”

烛火熄灭。

……

完事后,闻悦由少湙抱着又去洗过后,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她靠在少湙怀里,肌肤和他紧紧相贴,还抱着他精瘦的腰腹,微喘着休息。

“今日怎么这般热情,往日结束后不是不准我抱吗?”少湙低头,和她额头相抵,亲昵玩笑道。

闻悦不理会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明日就去藏书房,等找到解契的方法后,你就走吧。”

少湙揽着人的手臂紧了紧,“可我不想走了。”

闻悦闭着眼,用小腿踹了踹他,“你难道还想吃我一辈子不成,去去去,我早点放你走了算了。”

“你讨厌我么?”

闻悦闻言睁眼,黑暗中和他对视,嘟囔句后松开手,“我讨厌你就不和你睡了,老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跟你毕竟……连种族都不一样,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要是哪天我突然离不开你了,而你又腻了这束缚的关系,再一走了之我可受不了,还不如趁现在你我都能接受时……”

“我不会,”少湙打断她,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爱你,不会腻的,永远不会。”

闻悦嗤笑声,“但我会啊,还有,我才不想听这些虚无缥缈的话,谁都可以说的,对谁也可以说,两句话就想套牢我啊,想的美。”

“我们可以像修士那样结为道侣,对天地立誓,有天道誓约之力,永不得违背。”少湙急忙道。

“打住!我不想听,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了。”闻悦止住他的话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还拨开他的手往里挪了挪。

*

天微微亮时,少湙沉闷着去小厨房煮粥,闻悦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和少湙相对而坐,一言不发喝完粥后,眼见少湙正要开口,她抢先道:“走吧,别耽搁了,我们去藏书阁。”

也不管少湙答不答应,她沉默着拉起少湙就走。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少湙轻声开口。

“我觉得不好不行吗!”

“哪里不好呢,你可以提的,我会……”

“别这么多话好不好!”闻悦本就心烦意乱,听着他颇为幽怨和委屈的话语,她更是不好受,直接打断,“我觉得不好不喜欢,哪那么多理由!”

她心虚乱瞟几眼,随口扯道:“你天天穿着这红衣服,我看不爽很久了!”

少湙定定注视她良久,闻悦都被看得心底发毛,他才拉起闻悦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辨不出情绪开口:“你对我总这般不好,残忍。”

闻悦只觉得烫手,立马抽回手甩了甩,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除了最初小小地骗了他,她可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走了走了别废话了。”她推着少湙就往藏书阁走。

少湙直到站在一排排落灰的书前,还是不在言语,他还是如往常一般跟在她身后,拂开上面的灰尘。

在拨开不知道第几排书册后,他指尖顿住,不动声色抽走那本不起眼的书册,封面赫然几个大字——剑灵契约手札

“少湙你站哪儿干嘛呢?”

闻悦在前面的书架前,回头看了看了愣在原地的少湙,不解道。

少湙垂手,宽大的袖摆顺势遮住手中的书册。

“没什么。”他扯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闻悦简直莫名其妙。

少湙大步上前跟上,拢在袖口里的手收紧,泛黄脆弱的书册化为粉末,洒在廊道上。

闻悦装模作样走遍各个角落,每抽出一本书就皱眉故作深沉看一看,然后放回去。

等将藏书阁重新落好锁后,少湙见她空手出来,掩住笑意安慰,“里面收藏的书太多了,今日没找到先不着急,以后慢慢找。”

“谁说我没找着啊,”闻悦一板一眼反驳,“我只是没带出来而已,藏书阁的书哪能轻易拿出来,但方法我看几遍就记在脑子里了,走走走去解契。”

闻悦拽少湙的胳膊,没拽动。

她回头。

“哦?是吗,书叫什么名字,说来我听听?”少湙眼角笑意不达眼底问道。

少湙目光如炬,似要将人看穿,闻悦不由松了手还后退两步。

旋即又直了直腰杆增强气势,“我告述你干嘛,反正你也不知道。”

闻悦摸了摸鼻尖,想要蒙混过关。

少湙笑意不便,右手拿出一本古籍,和他方才毁掉的那本一模一样。

“你想找的是这本吗?”

闻悦看清上面的字后,心脏骤缩,心跳猛地漏点一拍。

“我……”

“你刚刚根本没看到这一本,对么?”少湙直视着她的眼,“所以,你怎么得知解契的方法呢?还是说,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你一早就知道方法。或者,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契约,最初只是你的障眼法,然后还是你欺骗了我?”

少湙步步紧逼,闻悦不知是心虚受不住质问,还是受不了对她百依百顺的人突然的厉声,她心头一委屈,眼角的泪先滑了下来。

“你凶我?”

少湙停住脚步,“我没有。”

“你有!”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你还说你以后不会腻我,如今我还什么都没做,你都先凶我了,要是以后你烦了,是不是还要直接动手打我!”

闻悦情绪说来就来,哭得好不可怜她也打定主意胡搅蛮缠,胡乱折腾一气再说,“你走,你立马走!我以后肯定打不过你,我才不要吃这大苦头,你现在就走!”

闻悦抽噎着,指着门外的方向撵他。

少湙额心跳跳,后悔方才冲动了。

“我发誓我绝不……”

“誓言跟狗屁一样没用!我不听!”

“你冷静点,我……”

“好啊,你现在就嫌我情绪暴躁,嫌我烦,你还说以后不会腻我!”闻悦哭得通红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睁得溜圆,不可置信望着少湙,斥责他怎么能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语。

少湙从未感到如此无力的时刻,他打了个响指封住闻悦的嘴,“听我说完好么,首先你说的一切都是你的假想而已,我从有意识起已经万年之久,我很确信也能保证我的感情绝非一时兴起,我爱你,也会一直爱你,我敢肯定。其次,你所设想的根本就不符合事实,就算哪天你我感情尽了,我们之间还有责任,还有羁绊,哪怕这些都没了,到了非散不可的地步,我也决不会动手打你的。最后,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想我们能好好聊聊,可以吗?”

少湙解开她嘴里禁制,闻悦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掉。少湙上前一步,碰着她的脸,小心翼翼抚掉她脸颊的泪痕,闻悦哭得更凶了,干脆将脸埋在他掌心。

她没法不难过,少湙太好了,她舍不得,连带着想好的用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方式逼走他也演不下去了,他怎么可以这样的好,好到她都舍不得再胡言乱语糟蹋他的心意。

“你不要说了,直接……走好吗?”闻悦闭着眼,想止住哭腔却怎么也扼制不住,身子也跟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我骗了你,我们之间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契约,是我太自私了,我、我怕我一人行走,走不回来,哪天消失在世上都无人知、无人晓,才借着那点只能维持半个月的假契约骗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介意,”少湙温声道:“可以不赶我走了吗?”

闻悦抽泣着,静声两秒后干脆放声大哭,还不忘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少湙心底有块地方酸胀得很,一切都很明了,她在赶他走,很执着。

等闻悦哭够了,嗓子都哭哑了,隔了很久,才道:“我活不长了。”

闻悦不想隐瞒了,有什么意义呢?她只想将心口

她脸紧紧贴在少湙温热的掌心,故作无事的嗓音中还带着微弱的颤音,“十三年前,那场灾难中我被人下了蛊毒,逃出后,我命悬一线之际,我娘以血引渡了一半毒素在自己身上,我才得以暂时抱住性命……”

“我因着天生体质特殊能苟延残喘着,可我娘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还是因我丧了性命。”闻悦说得很慢,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然后我就一个人走,漫无目的走,直到一天我开始忘了娘亲的面容,我才真真切切意识到了蛊毒还蛰伏在我的血液里,终有一日它会彻底侵蚀我的神志,模糊我的记忆,到最后我的下场会如何我却是不知道……”

起先她是恐慌的,可蛊毒的毒性实在太霸道了,连着对未知的害怕都给吞噬了,还磨灭了复仇的心智,或许没有遇到少湙,她会偷偷的,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回来,然后安顿好娘亲的骨灰后,她就等着蛊毒的彻底发作。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她会死在回家的路上,孤零零地死去,若是有好心人就给她尸身葬了,若是运气差点,就做孤魂野鬼……

总之少湙的出现完全打破了她原想的所有可能。

“……为何不直接与我说呢?万物相生相克,任它是何种毒物,必有解药,我可以和你一同去寻药。”

少湙感受着掌心的湿濡,眼眶亦是干涩酸胀,低低道。

闻悦压抑着呜咽声,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解药的,没人知道我中了何种毒,甚至没人能看出我中毒了。”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风一吹就散了,她寻过很多医者,民间术士、江湖神医,别说解毒,都无人能诊出她中毒一事,连昆仑长老那等大能都发觉不了,要不是毒素已然蔓延至全身,她精神日渐不济,恐怕她也只当自己糊涂了。

“我还不知道毒素发作最后我会成什么样!也许是像尸妖那般彻彻底底变成行尸走肉,最后腐烂发臭的死去……”

闻悦见识过悬阁的手段后,她设想过很多自己走时的下场,无一例外是丑陋令人作呕的模样,她接受不了,可又狠不下心提前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就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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