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顿广场。
与康诺分开之后,林木生二人便来到此处。
广场空荡荡的,早已不见其他人的踪迹,四下一片冷寂。
阿奇与萨蒙想必早已离开,地面寻不到半分二人遗留的痕迹。
萨顿广场处在萨顿小镇的正中心,是一处环形广场。外围分出八条样貌相近的岔路,通往小镇各处,外来者踏入此地,极易迷失方向。
广场东南方立着神龛,正对着萨顿厄神像。
神像垂眸低目,神龛肃穆俯落,形制宛若佛莲华台。
香灰燃至半截,余烬早已在冷空气中沉淀冷却。一旁散落着符纸与供果,看得出方才有人在此仓促供奉过。
林木生俩人各自在广场上翻找。
最后都聚集在神龛面前。
神龛背后有一个暗格。
时间太久了,暗格有些松动了。
陈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手套,献宝似的掏出来递给林木生。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林木生觉得,如果他是个拥有尾巴的哺乳动物的话,尾巴就应该翘上天了。
暗格之内物件寥寥,只有一本泛黄的本子几乎占满全部空间,余下便是几枚动物化石。
本子纸页泛黄,岁月的痕迹尽数沉淀其上。纸张卷曲起皱,纸面凹凸不平。翻开来看,内里如同画册,每一幅图画的侧边,都写有细密手记。
整座广场万籁俱寂。
不远处的枝桠上,栖着一只乌鸦。
它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盯住这边。倏忽间,两根修长尾羽脱落,悠悠飘坠,落在神龛之上。
轻烟与灰烬缓缓腾起。
古神的肃穆扑面而来,仿若远古的神话低语在耳畔萦绕。
尘封旧事再度浮现,现世之中,罪与孽卷土重来。
乌鸦的啼鸣,既是预言,亦是昭示。
合上画册的那一刻,林木生大致厘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何镇民听闻古堡二字便避之不及;
为何厄里斯手札中笔下那个明媚美好的萨顿小镇,如今却处处笼罩在阴沉之中。
……画册之中,似乎已经给出了所有谜题的答案。
原来早年的小镇,确是一派令人向往的光景。
此地世代供奉古神萨顿厄,祈愿岁岁风调雨顺。
画册记载,古堡借由某种未知力量,充当古神萨顿厄的媒介,构筑起庇护小镇的壁垒。
最初,古堡与小镇彼此信任。
小镇向古堡供给物资,古堡则以那股“神秘力量”护佑一方平安。
画册里,是以孩童天真烂漫的笔触描摹古神的模样。
镇民敬畏古堡,也由衷拥戴阿里娅。
祭祀的仪式被刻画在上面,旁边有人做了笔记。
‘听说,古堡里诞生的那个新生儿,叫做阿里娅。’
‘愿古神保佑。’
可没过多久,幸福的表象被残忍的撕裂。
画风突变,鲜红的颜色像血迹一样刺激着双目。
字字泣血。
‘保护’变成了屠杀,古堡的突变,
那些血,那些泪,以最原始的方式成为了养分。
他们从一开始的信任变成了单方面贪婪地汲取。
上面描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古堡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镇民一天一天的变少,
起初,一只商队只是少一个人。
可后来,甚至是一整只商队都无人生还。
最后这一切荒诞都归于一句莫须有的承诺。
‘厄里斯先生说,他会结束这一切,哪怕付出血的代价。”
‘阿里娅殿下,古神会保佑你呢。’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木生举着手中的日志,盯着陈安。
平静的吐出一段疯狂的话,
“这里面有阿里娅,有厄里斯,甚至是古堡的一些杂事,为什么却唯独没有提到过作为现任古堡管家的戈林塔。”
陈安不确定的说:“你是说,他不存在于这段历史?”
“不是不存在,在这段时间里他或许连个炮灰都算不上,但因为那个“古堡的变故”,他一跃成为了古堡管家,成为了站在了食物链顶层的人。”
“甚至能挤掉受人拥戴的厄里斯。”
陈安在身侧喋喋不休的吐露着古堡的暴行,林木生平静的卷起手中的日志。
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为了遮掩。
心中的声音在古神面前不断放大。
‘这荒诞的一切该结束了……’
他抓起身侧的陈安,眼神冰冷的说:“走。”
可转身的时候,脚步一顿。
陈安不解的望向他,林木生的表情变得沉重。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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