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进入报丧鸟识海的人选,众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最终决定——
由武力最强担当红依,和虽然很菜,但脑子却意外好使的翩翩一同前往。
报丧鸟的识海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之地。
翩翩与红依踏入其中时,只觉脚下虚浮,周遭景象扭曲不定。
她们仿佛踩在一片混沌的记忆碎片之上,每一步都会激起涟漪,而涟漪里则浮现出零星的画面来。
“这里……”翩翩蹙眉,她眼中的八斗镜在剧烈晃动,“很不稳定,务必小心。”
红依点点头,手持长剑,剑尖点地,警惕地环顾四周,显然她也感觉到报丧鸟识海对她们的排斥。
翩翩的话音刚落,雾气突然翻涌,前方景象骤然清晰起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人间小镇的黄昏。
显然他们已经进入到了风谷的识海记忆里。
在黄昏的暮色下、一个四五岁的女孩蹲在巷口,背后有一对小小的黑色羽翼,她拼命想把它们收起来,可是羽翼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几个同龄孩子站在不远处,朝她扔石子。
女孩和现在她们所见到的风谷,年纪相差不算太大。
所以翩翩和红依一眼就认出,被孩童排挤的女孩,就是曾经的风谷。
“怪物!怪物!报丧鸟!”
“离我们远点,不然你会给我们带来厄运!”
“我娘说了,看到报丧鸟要吐口水,不然会倒霉三年!”
风谷低着头,黑色长发遮住了脸。
她咬紧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一颗石子砸中她的额头,立刻渗出血来。
翩翩心口一紧,下意识想上前,刹那间,场景变换。
这一次是在妖界边缘的村落。
风谷长大了些,约莫十二三岁,黑色羽翼已经能很好地收拢在背后,但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两片羽毛。
她的父母站在村口,面对着一群妖族。
“我们村子不欢迎报丧鸟!”为首的妖族老者冷声道,“你们走吧,去别处谋生。”
“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女孩的父亲哀求道,“风谷她很少出门,我们也不靠近村子中心,就在这边缘住着也不行吗?”
“不行!”一个年轻的妖族妇人尖声道,“上个月我家的鸡莫名死了三只,定是你们带来的厄运!”
“那是疫病……”女孩的母亲小声辩解。
“就是你们!滚出去!”
石头、烂菜叶、泥土纷纷砸向这一家三口。
女孩的父亲用身体护住妻女,黑色的羽翼展开,试图挡住那些攻击。
但羽翼太单薄,很快就被砸得羽毛散落。
翩翩看到,被阿爹护在怀里的风谷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紧接着场景再次变换,翩翩甚至听到报丧鸟在外面一声愤怒地吼叫。
报丧鸟在本能地排斥她们观看自己的记忆。
因为接下来的,是风谷失去双亲的经历。
出于身份缘故,风谷一家开始在深山隐居,父母教她控制羽翼,教她隐藏报丧鸟的气息。风谷学得很认真,她甚至学会了用简单的幻术掩盖自己的特征。
“这样就好了,”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等你能完全控制自己,我们就能像普通妖族一样生活了。”
“可是娘,”风谷小声问,“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们?”
父亲沉默良久,才沙哑地说:“我们没有错,孩子。只是……这世道容不下不同。”
画面闪烁,天空刹时被染成了红色。
在一片血色的夜,一群蒙面修士闯入深山小屋。风谷的父母将她塞进地窖,嘱咐她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他们是为了那东西来的,”父亲急促地说,“风谷,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爹!娘!”
地窖门被关上,上面压了重物。风谷蜷缩在黑暗里,听着上面的打斗声、惨叫声、咒骂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
风谷推开地窖门爬出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父亲倒在门口,胸口被法器贯穿。母亲躺在屋内,手中还握着半截断剑。
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那些修士显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风谷跪在父母尸体中间,一动不动。许久,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母亲冰凉的脸颊。
然后她抬起头。
识海中的天空是血红色的,风谷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面上,竟然化作了黑色的羽毛。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种族,就要杀我们?”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报丧鸟,就要被讨厌?”
“我们活在这世上……也是有罪吗?”
她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夜枭。
随着她的哭喊,整个识海开始剧烈震动,天空出现裂痕,地面塌陷,那些记忆碎片纷纷崩解。
“不好!”红依脸色一变,“识海要崩塌了!”
翩翩试图稳定身形,但识海的排斥力越来越强,几乎要将她们弹出去。就在这时,她看见风谷的身影在崩塌的识海中央,抱着父母的尸体,周身散发出绝望的黑气。
“不能这样下去,”红依咬牙,“她会彻底迷失在自己的识海里!”
说罢,红依猛地冲向识海中央。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袍,记忆碎片如利刃般划过她的皮肤,但她速度丝毫不减。
“红依!”翩翩惊呼,连忙跟上。
两人冲破层层阻碍,终于来到风谷面前。风谷抬起头,眼中一片死寂。
“滚出去,”她声音冰冷,“所有人都滚出去。”
“风谷,听我说——”红依开口,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退数步。
翩翩连忙扶住她,两人对视一眼,确定彼此无恙。
红依稳住身形,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直视风谷的眼睛:“谁说身世代表了原罪?”
风谷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是妓女生的,”红依一字一顿,“在人界,妓女之子比妖族更卑贱。我本该在泥泞里打滚,受人唾弃,一辈子翻不了身。”
她向前一步,识海的震动似乎减弱了些许。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是玉宸宫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凭的是我自己的实力。”
红依的声音在崩塌的识海中清晰无比,“我娘是妓女,那又如何?我照样修行,照样要飞升成仙!”
风谷的眼泪止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红依。
红依指向翩翩:“就像她说的,你父母的死不是因为你们是报丧鸟,而是因为你们怀揣着受人觊觎的宝物,却善良懦弱,想要通过拔光自己身上的毛来告诉身边人你们的无害。”
“但你们错不在此,”红依的声音陡然凌厉,“错的是那些觊觎宝物的人,错的是那些因无知而恐惧的庸人!再不济,也是因为你们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风谷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哭有什么用?”红依走近,蹲下身,与风谷平视,“你父母的仇报了吗?那些抢宝物的人找到了吗?报丧鸟一族就活该永远躲藏吗?”
“我……我……”风谷哽咽着,突然打了个嗝,“我不要哭……我不哭……”
她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却控制不住地抽噎,模样可怜又可笑。
翩翩轻轻走过来,将风谷搂入怀中。
风谷起初僵硬,随后慢慢放松,终于放声大哭。
“哭吧,”翩翩柔声道,“哭完了,就要学着好好长大。”
风谷在翩翩怀中哭了许久,识海的震动逐渐平息,那些崩塌的景象开始缓慢修复。
黑色的羽毛不再从她眼中落下,而是化作点点荧光,融入识海的天空。
安抚完小风谷,已是深夜。
红依和翩翩二人在草丛里休息。翩翩生起篝火,红依则坐在一旁擦拭长剑。火光在剑身上跳跃,映出她明艳的侧脸。
翩翩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开口:“红依,你之前说的那些……”
“想问我的事?”红依头也不抬。
“如果你不愿意说,可以不——”
“没什么不能说的。”红依收起剑,抬眼看向翩翩,“就像跟风谷说的那样,我并不以自己的身世为耻。”
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响。
“我十岁前都跟在我娘身边,在人界的青楼里。”
红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爹是玉宸宫长老,我娘是青楼妓女,就这么简单。没什么深刻的爱恨情仇与辜负,就是最普通的嫖客与女妓。”
翩翩沉默片刻,轻声问:“可后来你为什么又来到了玉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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