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南枝不栖 空斋藏姽婳

2. 登徒子

小说:

南枝不栖

作者:

空斋藏姽婳

分类:

现代言情

顾予衡闻言眉毛一拧。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敷皇后娘娘托人送来的药,后背的伤疤纷纷结了痂,如今快好全了,可祝南枝的这番话,好似硬生生地撕下了顾予衡后背的一大片血痂,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予衡抬手,示意守在身后的朱明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后。

朱明点了点头,直起身时,剑鞘与糙布摩挲发出沙沙声,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从祝南枝身后绕过,快步离去。

可不知怎的,祝南枝觉着这带刀侍卫经过自己时,步子松缓了些,这会儿被顾予衡遣走,多半……也与自己有关。

她料到来这烟花柳巷之地,南阳侯自然会有所防备,此刻朱明走后,身后仍余下了一个侍卫。

见顾予衡如此提防,祝南枝眉梢轻挑,心中更添了几分把握——

皇天贵胄之家,又刚立下赫赫军功,南阳侯府一时风光无两,顾予衡估计还没来得及领略领略,沦为百姓酒足饭饱后的谈资是什么滋味儿……

这天子脚下的平阳城衣食足,仓廪实。

俗话说酒足思淫.欲,吃饱没事干。

城中流言一起,一开始还参杂九分真,朝夕过后,若是她的计谋得逞,弄不好……能给侯府凭空添出十个男宠来,个个连八字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得旺侯爷的。

祝南枝很清楚朝中那些达官显贵们平日里最在乎什么,也深谙“明枪易躲,暗香难防”之道。

既然如此,平日里一身正气的侯爷再如何刀枪不入,也定然忍不了市井间,足以积毁销骨的市侩之语。

略施小惩,顾予衡定会知难而退吧?

“你说我给你下毒,证据呢?”顾予衡出声将祝南枝拉回现实。

方才祝南枝连蒙带猜地说了一连串,顾予衡却只挑着这个点问。

祝南枝嘴角浮现一抹笑,反问道:

“侯爷的意思,是承认神医是侯府派来的了?”

顾予衡将花枝放在二人之间的檀桌上,转头看向前方,不紧不慢道:

“那位神医给你医病时并未蒙面,也从未刻意隐藏过自己的行踪,祝大人爱女心切,怎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医治自己的女儿?”

祝南枝目光一滞,暂不知从何反驳。

顾予衡见状松了松身子,看着她解释道:“南枝,这里人多眼杂,此事牵连甚广,其中缘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的事,只是事情绝非你想得那样……”

“我想的哪样?若非这场疫病,我怎会‘攀’上侯爷这个高枝?”

祝南枝皱着眉头,目光一凛,眼中嫣然顿消,轻哼一声继续道——

“现在外人只道是我祝南枝装病博侯爷同情,是我祝家恬不知耻,想要攀附权贵,盼着能借嫁女儿,替我爹在朝中某个好官职……外人胡说也就罢了,可我想不明白,南阳侯府荣光正盛——”

“顾予衡,你究竟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与我成婚,你究竟想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祝南枝很清楚,若是自己没有染上疫病,就不会有这场荒谬的阴婚,此生也不会与眼前之人有半点联系。

因此她确信,顾予衡就算没给自己下毒,也定和此事脱不开干系。

可她还是奇怪——

官商素来两相忌讳,南阳侯府究竟为何要将自己牵扯进来?

论财,掌握整个盐铁商会的是她爹又不是她,若真是嫁过去了,祝南枝往后摊上事了也只会连累侯府,强求来个隐患在身边对侯府而言有什么好处?

论权,祝南枝虽是祝府独女,可商会首领之位又不是子女承袭。

何况这权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祝家世代经商,又以经销茶盐发家,可时人总认为商人低贱,祝家纵有家财万贯,在达官显贵们眼中,也不过是池中物。

古人云士农工商,商居其末。

祝家虽富,若家中不能出一个叱咤官场的大人物,在世人眼中,恐怕还比不上那落魄王孙。

毕竟他们纵使天资平庸,只要有爵位傍身,便有千户食邑可供驱驰。

所幸祝家得了祝南枝。

祝南枝天资聪慧,自幼延请塾师教导,如今学问小成,颇有考女官的潜质。

两个月前参加的初选刚过,不日她便要动身参加复选,只是前段时间的疫病耽误了不少功夫,如今距离复选的日子也不远了,侯府却偏挑这时成亲。

按理说,她光明正大地考女官,侯府应当一查便知。而顾予衡此时横插一脚,如此殷勤,莫非……是知道她将来要做官,想要与祝家联手,助自己站稳朝纲?

祝南枝狐疑地看着顾予衡,清了清嗓,指节轻扣桌面几声,随后微微偏头,试探道:

“顾予衡……”

祝南枝发髻右侧的银饰泛着碎光,同她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一道映入顾予衡眼底——

“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顾予衡眉尾一动,立马回道:“不是。”

“先别急着否认啊!”

见顾予衡如此应激,不过须臾,祝南枝脑中就酝酿出了一番宏图伟业,想来有些兴奋,于是她瞬间变了个样,手撑在桌上朝他凑近了些,弯起眼讨巧问道,

“如何?此事可有成望?”

她指的自然是女官一事。

顾予衡目光一沉,恰巧看见了祝南枝藏在袖中的白玉,抬手假装咳嗽了几声,转头看向别处,答道:

“……恐怕很难,看样子,你似乎早被人盯上了。”

祝南枝心头一震,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早听闻女官濯选极严,若有试卷上留暗记,或与他人文章雷同者,皆视作徇私舞弊,凡牵涉者,连坐问罪,决不轻饶。

故而近年来,不乏有宵小之辈为了拉人下水,故意使这等下作手段。

这样的事,光是在上回的女官遴选中,祝南枝听说的就不下三起。

官场尔虞我诈,闹得科场净地也不得安宁。

祝南枝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她指着自己,赶忙确认道:

“盯上我?那那那…那然后呢?大人们总该管管吧?”

“外人如何管得了?若非我——”

话悬在嘴边,顾予衡的嘴角却突然被一阵刺痛扯下,明明快要好全的伤疤此时不合时宜地开裂,刺喇喇的,仿佛在提醒自己随意插手的下场。

可顾予衡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过一介外戚,能有今日的权位,敢在御前抗旨不遵,全凭在边疆浴血拼杀,一刀一枪,斩敌首级换来的功勋。

孤身戍边陲,当时比这难受百倍千倍的折磨他都挺过来了,这点皮肉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多说无益,也罢。”顾予衡忽地伸手牢牢攥住祝南枝的手臂,语气坚定,“你放心,只要我顾予衡尚在京城一日,便绝不会让你蒙冤。”

顾予衡许的诺字字铿锵,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

祝南枝直视着顾予衡,余光掠过自己被紧攥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自幼随家中从商,跟着学了不少察言观色的功夫——

顾予衡出征在外十余载,见过的阴谋诡计定然不少,又怎会因为这等考场上徇私舞弊之事,就显露出一副天之将倾的模样来?

祝南枝于是嗅出一丝不对劲,故意松了口气,试探道:“如此便好,只是侯爷可知……盯上我那人究竟是谁?”

顾予衡闻言眸光一闪,立马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别处。

祝南枝看穿他在心虚,当即反握住他的手,咄咄相逼:

“顾予衡,是谁要害我?”

顾予衡仍是闭口不言。

祝南枝又有些恼了,二话不说甩开顾予衡的手,趁机撂下话:

“侯爷既不肯明言,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你我本就素昧平生,也谈不上有何交情,这样吧——”祝南枝忽然拍案而起,“我见侯爷也是个讲理之人,若是良心尚存,肯顾及祝府与民女的名声,烦请明日亲自登门,向我爹娘禀明,侯府自愿退了这门婚事。”

在谈及“亲自”“自愿”这等字眼时,祝南枝刻意加重了语气。

她平日里说话向来直爽,这些话早在心中盘桓了许久,这会儿抓住了话柄,于是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顾予衡盯着祝南枝长吸一口气,右手捋着胸口,还来不及吐气说话,就把自己呛得连连咳嗽。

祝南枝心中本还有些忐忑,瞧见顾予衡这模样,自己的激将法似乎奏效了,于是破天荒地平下心来,挺直腰背,扬声道:

“此前的聘礼我会悉数奉还,祝府送去的嫁妆……”那可不是笔小数目,祝南枝咬了咬唇,伸出五指——

“可赠予侯爷五成,就当作医药钱,如何?”

顾予衡眉头紧锁,当即摇头拒绝。

祝南枝以为是银钱没有到位,拇指捏着食指和中指,比划道:“七成。”

顾予衡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却只是盯着祝南枝,目光寂寂,不肯言语。

“八成!”祝南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加下去,她的私库可就填不上如此大的空缺了!

眼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祝南枝气得指尖发颤,大手一挥:

“全都给你全都给你行了吧!这事就这么定了!春桃,我们走!”

说罢正要拂袖而去,顾予衡却在此时出声喊住了她:

“夫人可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