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枝回府后,一下马车,崔夫人便捂着胸口,焦急上前抱紧了祝南枝。祝老爷在一旁唉声叹气,命身后的家丁赶紧将马车牵回去。
今日之事一过,满城风雨飘摇,原先定好的所有府宴霎时全部取消。
更好的消息是,由于这场刺杀,两家原先商定的婚期不吉,只能后延,如此,大婚便只能等到祝添山归京后了。
念及此,祝南枝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不过坏消息是,崔夫人责令祝南枝入宫前不许再出门,免得再遇节外生枝。
祝南枝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灯火澄明的夜里,祝南枝披着外衣倚在床榻上,手中翻着那本名曰“名物须知”,实为“青囊玉鉴”的医经。
想不到她随口替这本医经编的名,倒是挺符合此书的调性。
寻常医经,多记录医案验方,以病例与疗法为重。
可她这舅舅崔玉清宛若神农在世,尝遍了世间百草。
无论是长在深谷幽涧的奇株,还是生于阡陌田埂的凡草,其性状、药性、相生相克之理,乃至极为罕见的效用,都被一一罗列了出来,林林总总竟达千余种之多。
祝南枝正津津有味地翻着,此时,秋葵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小姐,该饮药了。”
祝南枝放下书下床,行至矮榻的桌边将药一饮而尽,看着碗底的药渣,又想起了白日里行刺之事,拉住秋葵的手臂问道:
“那毒针的事怎样了?”
“银针午时已送去南馆了,约莫明日才会有结果。”秋葵收好碗筷看她,“小姐,若那毒针上的毒……真与小姐体内之毒一致,是否就能撇清侯府的嫌疑了?”
祝南枝移开目光。
若今日行刺卫府之人所用之毒与祝南枝所中之毒当真一致,南阳侯府主谋下毒的可能性的确能减少几分。
卫府与侯府两家家主昔日同账为伍,虽说侯府如今式微,可除非两家有何深仇大恨,否则公然行刺声势显赫的当朝武将,一旦事发,便是灭顶之灾。
以卵击石,太不值当。
其次这刺客是冲着卫忠良去的。
寿宴之日守备森严,远胜平日。刺客既能潜入,本应追求一击必命,以求事后尽快脱身,可却用了毒药这种见效慢、变数多的招式,不仅不能确保取人性命,反倒极易成为瓮中之鳖。
何况这刺客行迹的确乖张,行刺之后非但不急着遁走,反倒在府院四处游荡,一副唯恐侍卫不知其行踪的样子……
既有深仇大恨欲取将军性命,又选择最易败露、最难脱身的下毒之策。
这显然不是深思熟虑的复仇,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此番刺杀之局,恐怕不是为了直取将军性命。
“或许吧。”祝南枝将一粒冰糖扔入口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对了秋葵,明日你且托王婆她们打听打听,看能否从各家夫人闲谈中,探得些南阳侯府的旧事。”
她支着下巴思虑道:“譬如……当年顾予衡为何会主动请缨远赴边境,亦或是老南阳侯与卫将军早年在军账中的渊源之类的。”
王婆乃与南馆合作多年的卖婆,其女据闻在某位侍郎大人府上为妾,仗着母女这层裙带关系,她常能携着满箱珠翠,出入勋贵高门的深宅大院。
再者此妇口齿伶俐,十分会讨巧,常能得那些深宅妇人的欢心。
秋葵低声应是,服侍祝南枝梳完头后,祝南枝回到床榻,将衣服递给秋葵,随后便钻入被窝,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嘱咐道:
“秋葵,今夜你便早些回去歇着罢。我这两日服了药,夜里睡得倒也安稳,再未发过梦魇,留外头的家丁守夜便够了。”
闻言,秋葵眉梢微微一挑,捻起被角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垂眸轻应一声便退下了。
夜深露重,月光如水铺就一席银毡。
屋内烛火熄去不觉多久,祝南枝悄然起身,从床榻深处摸出一袭早已备好的深衣,身形如猫儿般没入窗棂阴影,足尖轻点翻身而出。
她环绕四周,猫着身子沿着廊下的草径一路疾行,直奔偏门而去。
“谁在那儿?”
一声轻喝传来,只见秋葵提着灯,绕过侧廊快步前来。
灯影在廊下乱撞,映着她纤瘦的影子如翠竹般疏落。
祝南枝心如擂鼓,暗道不妙,正欲借着夜色往旁侧的石子路摸索撤回,未料斜面的刺灌里忽地窜出一道黑影,如苍鹰博兔般从身后袭来,尚未等她呼出声,一张大手便已牢牢捂住她的唇瓣,紧接着腰身一紧,整个人被生生劫掠而去。
此刻顾不上躲开秋葵,祝南枝没有闻到迷药的异味,正欲屈肘蓄力,以便脱身。
敛气屏息间,她的鼻尖轻耸,唇瓣不慎触到了对方掌心的弯月形疤痕。
她动作骤停,转而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短刃滑入手中。
趁着那人带她旋入花园中的间隙,祝南枝反握着刀柄,用刀尖抵着身后之人的腿根处。
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察觉到大腿间的锋刃后身形一僵,也未敢轻举妄动。
空气凝滞了半晌
随后,不远处的回廊下传来窗棂开启的动静。
秋葵一把推开了祝南枝方才逃出的那扇窗,探头查看,见屋内空无一人。
祝南枝的额抵着粗糙皲裂的树干,她看不见身后之人,只能觉察到其躯体绷紧,害得树干纹路硌入了她白嫩的肌肤。
借着树干阻挡,秋葵硬是从二人藏身之处不足三尺的阴影旁擦身而过,径直推开后门急急追了出去。
见秋葵远去,祝南枝微微垂眸,借着微弱的月光,瞥见锢住自己腰肢的那只手,衣袖纹样虽暗,她却恰巧认得。
耳畔传来男人粗重的呼气声,她试着微微偏头一仰,正巧与顾予衡深邃的眉目四目相望。
祝南枝这才将刀刃收了回来,眉头微蹙,示意他放手。
可那厮居然得寸进尺,见架在命根子上的利刃撤走,非但不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只把捂在唇上的手掌稍稍松了松。
“你——”祝南枝作势正要开骂。
此时,吱呀一声,院门再次被推开。
顾予衡往前一靠,那只原先捂着祝南枝嘴的手护着她的脑袋,使她的阳穴生生抵在了他的喉间。
秋葵不知跑了多远没寻见人,便折返了回来,满腹狐疑地盯着院落四周察看。
这个姿势待久了令祝南枝的脖子疼。
直到四周一片寂静,确信秋葵走远后,祝南枝才狠下心肠,用手肘撞向身后之人。
顾予衡捂着胸口吃痛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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