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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簪花笑

小说:

南枝不栖

作者:

空斋藏姽婳

分类:

现代言情

自然,此中虚实,祝南枝不敢妄下论断。然而遍览酒客众说,只有一点确凿无疑——

朝堂上,文武百官明里暗里不合已久,非要争个主次,若此时说要调和持中,祝南枝只怕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祝南枝璨璨苦笑。

这圣贤之道写在纸上看似两端有理,可落在实处,却浑然令人讨厌。

“依眼下情势,圣上此番将东部三郡悉数封予卫琢将军,算来淇阳卫氏一族门下已占有六镇,权势之盛在朝中颇有盖过左相之势。如此看来,圣上此举……莫非是有意抬举武官,以制衡朝局?”祝南枝蹙着眉喃喃道。

“制衡也好,恩宠也罢。”兰媖颔首,语气坚定,仿佛板上钉钉,不容置喙,“南枝,你大概别无选择。”

祝南枝迎上兰媖的目光,噤声不语,神情无半分起伏,仿佛早已洞悉了兰媖话中之意。

祝南枝以文试入宫,依宫中旧制——

新人初入,多先于六尚司中供职,任掌记、掌乐等职,官居八品。若才情卓绝,亦有破格擢入尚宫局,授正七品典记之职的可能。

若从正八品“掌”级做起,三年后经考核合格,可晋升为正七品“典”级,此后便各凭本事,再无定数。

譬如尚食局正七品“典膳”,职司御膳,若能创新肴馔,或于大宴之中应对得宜,可擢为正六品“司膳”。

尚宫局正六品“司记”,职掌文书,若能恪尽职守,案牍无错漏,可擢为正五品“尚宫”。

至于尚宫、尚仪二局中,职司文翰者,若能诗善文,则晋升更快。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功夫,实际该当如何唯循六字——尽人事听天命。

且无论位列何职,皆为文官之途。

祝南枝如今入宫,往后便注定为文官一脉,纵使她无意针锋相对,可若是碰上了手握兵权的武将们,也免不了要受他们一阵冷嘲热讽。

武官凭甲胄争功,文官以笔墨立身,二者在宫中泾渭分明,势同水火,乃命途使然。

尽管早知会如此,可祝南枝却像是被下了蛊似的,不知在跟谁较劲,依旧决定要考官。

祝南枝唇线紧抿,齿关暗咬,右掌五指收拢,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昂首,下颌微扬,沉声言道:

“古之先王,或以战争消耗以致民生凋敝者,暮年下《罪己诏》自省改过,或发动政变,以武功定天下。然,仅后者治以偃武修文之策,使得四夷臣服,政治清明。

如今我朝天下既定,治世当修文!理应效仿圣王,文治守成,若不以文控武,武将再掀起战乱,如何能够长治久安?”

言辞如行云流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祝南枝一气呵成,好不容易才将积郁在心中的未竟之言尽数说出,这才心安地长舒了一口气。

兰媖沉默半晌,眼神仿佛失了焦,脸上喜怒哀乐皆不见,看不出半点情绪。

不同于祝南枝做错功课时所见的皱眉、哼声、踱步,兰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才是她最怕看见的。

可祝南枝觉得自己这回没错。

不仅没错,她甚至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字字珠玑。这话若是放在考场上,宫中最德高望重的曹尚宫见了,都恨不得捧起她的墨卷,当即将她封为八品典记。

管他什么文治武治,直接将此番言论奉为臻世之言也不为过。

“我这可是从《史记》中引来的……”祝南枝小声道。

听见这话,兰媖不禁嘴角上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于是放下书卷,指腹轻落桌案,似有若无地扫了扫其上的尘埃,偏过头,看向祝南枝——

“行了,今日便到这吧。”兰媖默默收拾桌面,将书卷叠成一摞,抻了抻,随后抱在怀中,嘱咐道,“夜里早些歇息,这没几天就到考期了,别把身子熬坏了。”

祝南枝自以为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笑脸贴上兰媖,一边替她松乏手臂,一边道:

“是!媖娘子也辛苦,待会儿我让春桃给您送些解乏的吃食,是南馆的厨子近日研制的新品,清甜可口,今晨我特意带回来的,还新鲜着,媖娘定然喜欢!”

“我过午不食你是知道的。”兰媖往旁侧身,熟练躲开祝南枝献上的殷勤,蹙着眉抬眼看她,“说吧,有什么事?”

祝南枝的两只手悬在空中,随后立即虚握成拳,掩住嘴,用惊讶至极的语气叹道:

“媖娘居然会读心?不愧是平阳城第一才女,当真是令学生甘——”

“诶打住,”兰媖腾不出手,见祝南枝手上空空如也,便将怀中抱着的书卷一股脑塞进了她手中,随后拍了拍双手的灰,吩咐道,“先把这些书替我搬回房再说。”

“是!”

*

八年前,祝家举家迁来平阳。在祝添山未从商之前,祝家也因战乱同大多数人一样,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

因此在祝南枝小时候,家中还不大富裕。直到后来祝添山囤积茶盐发家,攒下家底后,生意才势如破竹,越做越大。

兰媖是在祝南枝十二岁时,崔夫人执意为她延请的闺塾师。

从事闺塾师的人往往出身于书香门第,她们学识渊博,却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迫不得已离开家乡,一边周游于天下,一边以教书为业,维持生活。

正因如此,塾师常常来无影去无踪,一位好的塾师可谓千金难求。

兰媖初次来府中时,崔夫人和祝老爷便奉其为上宾,不惜花重金聘请兰媖来府中授课,对其恭敬有加。

那日午后,骄阳高挂,异常刺眼。

祝南枝记得,自己当时偷偷躲在圆柱后边,窥见兰媖侧身倚着椅子扶手,正与爹娘在正堂攀谈。

可直至三人起身送别,她至始至终也未见兰媖笑过一次。

祝南枝当时年纪小,心中难免有些生怯,连声招呼都没敢打,只敢躲在门口怯生生地目送她离去。

光阴似箭,寒暑更迭,转眼数十载。

日渐相处间,祝南枝发现兰媖不似她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刻板,甚至与之相反,兰媖上课时从不爱抱着竹简,呆板地教她句读,而是常常引经据典地讲明书中义理。

必要时,兰媖还会带她去酒楼听戏,将融在唱词中的朝代更替、忠奸善恶旁征博引地一一讲明。

这样的事,若是放在一般的官宦小姐府上,恐怕早就被谴责得体无完肤了,可兰媖却丝毫不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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