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枝眉头轻舒:“原来是这样么?”
“否则你以为如何?”顾予衡垂眼看她,眉宇间凝着几分惯常的无奈。
随后,他箭步上前,扣住祝南枝的手腕,将其手掌摊开,摁在自己心口——
“祝南枝,从今往后莫要再从旁人嘴里揣度误会本侯,本侯要你亲自接触我、了解我,再决定要不要信任我——这,亦是夫妻该有的模样。”
这话听了令祝南枝浑身一颤。
念及二人相处的时光,这仿佛还是顾予衡第一次不那么矫揉造作地唤她。
从前听见他口中那些故作亲昵的称呼,不论二人相谈的内容为何,祝南枝只觉得他在逢场作戏,字字句句皆是虚辞。
如今他归了常态,她反倒有些揣摩不透,这番言语又是何用意了。
掌心下,祝南枝甚至能感受到眼前人心口的颤动。
她睫羽轻颤,怔然抬眼望向他,竟一时有些语塞。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顾予衡在她眼中就像一团迷雾,危险得近乎空洞,她只想站在外面看着,却不愿踏入其中。
因此,即便此刻的疑心被他一言点破,她心中渐生的那点隐约悔意,也不足以令她动容。
“话虽如此,可那不是你我该守的规矩。”祝南枝抽出手,手指继而攀上他的衣衿,用力一扯,“顾予衡,我劝你还是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顾予衡轻笑一声,从容道:“无碍,日子还长……”
不知怎的,他忽然停顿,目光移向别处,没再继续说下去。
此时,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低语声。
祝南枝立刻意识到什么,将食指贴在唇上,示意他闭嘴,随后转过身,拉开房门。
只见春桃和冬青两人,正面带谄媚地朝着一位华贵妇人低头哈腰。
见门被打开,二人脸上立马露出如获大释的笑,赶忙退至一旁。
“您怎么来了。”
见到来人,顾予衡从祝南枝身旁掠过,先一步跨出门。
一听是“您”,祝南枝下意识地欠身行礼,嘴巴险些没跟上身体的反应:“……夫人…安好。”
她话音未落,身前的顾予衡似是脚下不稳,往后退了一小步,鞋跟蓦地撞入她的视野中央,然后又溜了出去。
祝南枝垂着头,看不见二人的动作神状,只斜眼瞥见春桃与冬青好似咽了口唾沫。
她轻咬着下唇,心中顿时一紧——
方才瞥见妇人衣着华贵,想来在这深夜的侯府中,只有贺兰夫人能使顾予衡如此敬畏。
可贺兰夫人是何时到的书房门口?
方才她与顾予衡二人的对话,夫人又听去了多少?
于是伏身须臾,祝南枝眼珠一转,索性想了几句狡辩能用的话术,正欲开口请罪。
此时,一只手自她行礼的覆掌下穿过,轻握住纤藕般的手臂,扶她起身。
“你便是祝南枝吧?”
这声线原比祝南枝想象得更温婉。
她缓缓道了声是,随后抬起头,待看清眼前人的容貌,竟险些忘了呼吸。
眼前之人仪态端庄,神情矜贵自持,无疑是当家主母的气度。
可她那扇桃花面如出水芙蓉,再加上那副天生的韶颜,脸上又不见一丝操劳疲态,甚至让祝南枝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唤错了人?
可据探子呈上的侯府情报,祝南枝不记得顾予衡还有其他姊妹。
扶祝南枝起身的间隙,贺兰夫人余光瞥向春桃与冬青,随后侧过身,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顾予衡一眼,似是带着气来的:“孝武皇帝好歹是金屋藏娇,你比不上秦皇汉武,索性就将她藏在你这个破屋里,不来见我?”
顾予衡低眉垂首,可祝南枝清楚听见,他轻声唤的的确是“母亲”二字。
“行了行了!”贺兰夫人挥了挥手,“你放心吧,为娘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祝南枝有些错愕:即便夫人这么说,可这语气也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夫人,此事怪不得允成。”祝南枝鬼使神差般地出声。
随后她往右侧一靠,纤指绕过顾予衡的手臂,转移话题道:“对了,方才妾身正与侯爷商量,待会儿见了卫兄,该如何提起丧礼仪制一事,夫人……可有打算?”
卫老将军新丧,追查刺客固然重要,可丧礼的仪制也不能不放在心上。
如今有京兆府负责协助追查刺客,顾予衡这做兄弟的,帮忙操心操心丧礼仪制也无可厚非。
再怎么说这也是“正事”一件,至于再前的那句话,祝南枝就先赌贺兰夫人没听见了!
闻言,贺兰夫人果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祝南枝。
她指着顾予衡,疑惑道:“你方才……不是因为他召官伎入府一事,才同他拌嘴?”
祝南枝倏然挑眉,疑惑地看向身侧的顾予衡。
贺兰夫人竟同她此前想到了一块去,可祝南枝适才在书房中并未明说,贺兰夫人何以见得他们二人的争端是因此事而起?
祝南枝在脑海中迅速梳理了一遍二人对话,随即猜测贺兰夫人大抵只听见了二人后半段的对话,因此误会了。
不过也算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于是祝南枝灵机一动,假装是第一次听见此消息,立马配合着夫人的言语做出反应——
她难以置信地推开顾予衡,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块手帕按在心口,另一只手轻掩着唇瓣,只露出一双蒙上水雾的眼眸,颤着声控诉:
“好啊衡郎,你好狠的心!我合眼之际,你分明许诺了此生唯我一人,如今我好不容易闯过了鬼门关,你竟转眼就移情别恋了!?”
贺兰夫人被祝南枝大开大合的演技吓得怔在原地。可从夫人沉浸在惊讶中的情状来看,祝南枝愈发确定——她压根没听见此前二人商量称呼的对话。
一步步排除完风险,祝南枝便放心了。
她立马扑进贺兰夫人怀中,挤眉弄眼地掉出几滴泪。泪珠滚落在贺兰夫人青碧色的衣肩上,将那片绿浸得深了几分。
贺兰夫人被迫演了一出祸从口出的戏。
她原无意间挑起二人争执,自觉说错了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一边轻抚着祝南枝的背,一边眼神示意顾予衡上前劝慰。
顾予衡上前劝阻,刚将祝南枝从贺兰夫人怀中拉开,不料祝南枝抬眼与他一对视,又转而埋进贺兰夫人的怀中,哭个没停。
那可怜模样,让顾予衡真以为自己成了千夫所指的负心汉。
祝南枝不愧是名动京城的南馆东家,这天生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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