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错乱?我才快被她搞得精神错乱了!”戴伟忍无可忍地破口大骂起来,“我这么多天没回家,一直跟着她给的口供查线索,到头来她就一句轻飘飘的精神错乱!”
许思仁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等戴伟冷静点后问高以乔:“可是之前的体检报告不是都说明了她是清醒的吗?怎么会一到看守所就……”他反应过来,“是有人要挟她?”
高以乔叹了口气:“暂时不知道,但她这么反常肯定有原因。”
戴伟迫切问道:“那我们……”
“既然文南亭撤销控诉,那我们就重新拿回调查权,先不考虑她的行为。我会叫阿杰去查一下文南亭最近和谁有过接触,Micheal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这条线还要再观望。你们……”
她的眼神来回徘徊在戴伟和许思仁的身上,考虑了一会儿才说:“明天David你和我去查查张迪龙口中提到的姓毕的表姨妈,Saturn你去找一Sir借姚美心和你一起审蓝以莉。”
戴伟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瞥了许思仁一眼,问:“蓝以莉?”
“既然文南亭的口供要作废,我们就只能从蓝以莉那边挖点线索,不过她很狡猾,如果我去的话未必会说真话。”
说着,她看向许思仁,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的。”
“Good。”她夸了一句,“David,你跟我详细说说刚才的情况,还有看一下明天的路线。”
高以乔带着戴伟离开,刚回到办公室,戴伟就一脸八卦地凑过去问:“Madam,你刚刚这么做是不是想避嫌啊?”
“避什么嫌?”高以乔不明所以。
“避开和Saturn一起工作,免得别人说闲话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戴伟,口吻并不严厉:“我看会说闲话的只有你。不是避嫌,只是我想让Saturn去审问蓝以莉。Saturn为人细心,对付蓝以莉会更有胜算。”
她看了一眼戴伟:“你比较有社会上的经验,派你和我一起去问一些陈年旧事会比较好。”
戴伟摸摸鼻子:“这算夸还是贬啊?”
高以乔没有定论,眼神一变,翻开戴伟带过来的笔录:“那个姓毕的表姨妈住在哪里?”
戴伟跟着正经起来:“小徊洲。”
——
小徊洲在玫瑰湾与月亮湾最边缘的分界地区,群山环伺,土壤贫瘠,只有几个破落的小村子。
“这边的环境太差了,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只有老人守着一亩三分地种种菜过日子。”戴伟抬眼看着灼热的太阳,汗不停往下滴。
高以乔拿出一个小风扇给戴伟,走到一个山坡上,一眼就看到几栋自建房外的、被泼了红色油漆的小红楼。
“那里应该就是毕喜住的小红楼?”
戴伟定睛一看,又从旁边的小路上看到几个坐在大树下乘凉的老太。他对高以乔说:“Madam,你看,村口情报处。”
戴伟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带着高以乔往老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像是在拍照。几个老太看到他们,纷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
“喂,你们是谁啊?”
戴伟假装给高以乔拍照,一听到老太喊他们,立刻转身对老太说道:“婆婆啊,我们是过来打卡的。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很著名的小红楼,我们觉得有趣就过来找找看。”
一个头戴花领巾的老太问道:“什么打卡?什么小红楼?”
“就是最近有人在网上发了你们这里一个被泼了红油漆的小屋子,我们觉得挺好看的……”
另一个缺颗门牙的老太一听戴伟说的,立刻做出晦气的动作:“呸呸呸,大吉利是。你们说那栋鬼屋啊?”
高以乔走向前去,弯下腰问:“鬼屋?”
花领巾老太眉眼间多了几分嫌弃,她扇了扇大蒲扇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来!那个鬼屋死过人的,很邪门的。”
缺门牙老太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前不久还闹鬼了。听说谁谁家小孩半夜上厕所,路过那里听到有人在哭。”
“肯定是毕喜那个女鬼在哭。”
“那个小孩说是男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小孩回来哭。”
几个老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高以乔和戴伟对视一眼,彼此都在脑海里检索信息。
等她们达成一致——男鬼女鬼都在哭后,高以乔才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毕喜是谁啊?是那个鬼屋的女主人吗?”
花领巾老太见她好奇,压低声音说:“她啊,就是疯子。她这里不好使的。”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那她的家里人呢?”
“她的家里人早就不理她了,她去世的时候她家里人一个都没来,还是找了远房亲戚帮忙操办的。”
戴伟追问:“哇,婆婆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呢。”
“那肯定,我家阿炳就是负责通知的。我肯定知道。”
缺门牙老太说:“对对对,她是现任村长的奶奶。”
花领巾老太骄傲地仰了仰下巴,看高以乔和戴伟面生,又给他们指点:“你们就别过去那个鬼屋了。那个疯女人的鬼魂还没走呢,肯定在这里等着那个负心汉。”
“什么负心汉?这个鬼屋还有爱情故事?”高以乔假装好奇。
“那肯定有啊。那个女疯子……哎,毕喜,以前长得很水灵的,是我们村挺出名的美女。她从小就很多人追,包括我那个傻儿子,可惜她心比天高,非要出去闯荡。15岁那年她外出打工,等再回来她大着个肚子了。”
高以乔问:“那她如果有个孩子的话,也不用让远房亲戚给她操办白事啊。”
“问题是。”花领巾老太再次压低了声音,“问题是没人知道那个孩子去哪里了。”
戴伟适当地“啊”了一声,激起老太们的倾诉欲。
缺门牙老太说:“我听说是生下来了,还是个男孩子呢。”
“生下来怎么没见她带啊?”
“被那个男的抱走了呗。”
“哪个男的啊?”戴伟坐在她们旁边去,彻底融入她们。
“就是那个负心汉,看着挺有钱的,来过几次。不过后来就没看到他们来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母留子啊。”
戴伟愤愤不平:“那个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啊?”缺门牙老太说道。
“我们不知道的。”
这时候,花领巾老太默默挺直了腰板,像一只骄傲的大白鹅。高以乔见状,过去问她:“婆婆,你孙子是现任村长,你肯定知道的多。你知不知道那个负心汉姓什么?”
“有听说过啦,就是不知道是黄河的黄,还是大王的王了。”
高以乔愣住一秒,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名字——
毕得乐。
毕喜。
“我爸爸有很多私生子的,他们都住在表面是福利院的地方。”
她追问道:“你们还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大概……26、8年前吧,我不是很记得了。”
“26年前啦,那年我最小的儿子刚出生,我还记得我婆婆让我别靠近毕喜呢,生怕她抢我孩子。”
毕得乐,10年前16岁。
26年前。
对上了。
——
蓝以莉坐在审讯室里,听到姚美心的名字时笑了一下。
“怎么?之前高以乔在我这里问不到线索,干脆派新人过来?还是她答应我的事情做不到,所以没脸见我?”
姚美心仔细端详蓝以莉的五官,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收据,递到蓝以莉手里。蓝以莉警惕地缩了缩手,慢慢摸清楚后才接过去。
“这是什么?”
姚美心说:“这是莫尽希骨灰安置在白沙坟场的收据,是以你名义申请的。”
蓝以莉一边眉头微微翘起,紧接着狠狠皱起眉,将收据揉成团扔到对面去:“高以乔是不是耍我?这叫把骨灰给我吗?”
姚美心见她不领情,语气也不悦起来:“你是一个犯人,本来就不能保存骨灰,而且你也不是莫尽希的亲人,更没有资格领取他的骨灰。现在能做到这样,已经是Madam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了。”
蓝以莉嗤笑一声,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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