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阳向前迈了一步,王冠的鞭子如期而至,却砸在她落脚点三厘米以外的地方。
鞭梢竟在颤抖。
士阳一怔,只见王冠慌乱收鞭,迟迟没有打出下一击。
他的恐惧不比她少半分,隔着机甲都看得出他的僵硬,要不是脸被挡住,一定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露出最为惶恐的表情。
士阳一口闷气呼了出去,那块压着她不得翻身的重石飞走了,她不在他的囚笼里,反而,他在自己的囚笼里。
鸣星,你早就激出他的破绽了,那就是他控制不了的情绪。
鸣星又一次比出了那个意味不明的手势,王冠猛地收神,紧盯着士阳的举动。他猜不出手势的含义,但他看得出意图!只要意图清晰,未来的三步就清晰可见,敌人就必然落入他的控制之中——
士阳朝他攻击了。
顶着极速劈来的刀刃,他毫无退缩,必须先看懂这一招。目标是头?是眼睛?还是脖子?
刀锋即将触及的最后一瞬,王冠才侧身闪避,却见士阳轻飘飘地收势,刀锋落点的位置不在他预判的任何一个部位。他脑中掀起轩然大波,不是。都不是!
难道,是想绕后?
王冠飞快计算着。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刚才那一招直击额头的概率最大,其次是表面直攻实则绕后,期望从他闪避的惯性方向反撩上来。
鸣星又比了那个手势。
王冠冷汗流到脸颊,却微微勾起嘴角,没关系,他已经将范围缩窄到两种可能,再来一次,他就彻底清楚了。
他没有防守,所有弱点暴露在外,任君挑选。
士阳刀锋冲向肩头,从下往上挑,仿佛要刺穿他的下颚。不是直攻额头……
刀锋继续挑去,没有任何变招。她也没有绕后!
还能是什么?
鸣星仍是那个手势,士阳下一击已到。第二刀从上往下,似要劈开头颅;第三刀从左往右,像是切割耳朵;第四刀从前往后,绕了个弧线,似要切他脑后。
每一刀都奔着他的头来,但落点处处不同,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靶心悬在他脑袋周围,飘忽不定。她每一刀都在追那个靶心,追到了就是一击毙命——可那个靶心在动,在他躲闪的间隙里游移,于是她的刀也跟着游移。
他避得开,却猜不中。
意图、到底、是什么!
王冠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砰咚、砰咚、随着那一击击的节奏越出胸腔。他的心跳声是士阳的节奏,而不是他的。
此时此刻,他没能控制局面。
意识到这一点,王冠脚步更乱几分。
他全神贯注地看向鸣星的双手。必须搞清楚这个指示的含义,如果看不懂士阳的动作,就直接看手势猜。他已经看过鸣星所有能找到的信息,一定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你在看谁?”
声音仿佛贴着他后脑传出,凉飕飕钻进脑子里。
面前空无一人,士阳在那个绝对不是绕后的指示下绕到了他的后侧。那时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刀刃划开空气的嘶嘶声,从后往前,响彻天灵盖。
王冠像是被鬼搭了肩膀一般,一股凉气从头窜到脊梁骨,本能让他拧了下头。
铮铮铮铮铮——
铁器摩擦声刺耳,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耳边刺去,裂开一道浅但笔直的口子,从后擦到前。
这一击再偏一厘米,他的脑袋就会被捅个对穿。
死亡临头的恐惧笼罩了他,王冠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动了起来,鼠窜一般,瞬间冲到了他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鞭子毫无章法地甩出,铺天盖地。
他之前已经击中士阳太多下,她的胸甲早就裂开缝隙,再被甩到一鞭就裂到危险的境地。对决很快结束了,英弦的哨吹响后三秒,他才堪堪停下手。
王冠队得一分。
他赢了。
两人却都没有从机甲里跳出来,他们被困在刚刚一瞬的感觉里,无法离开。
她从他鞭峰的牢笼中越出,刀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脑袋。
他在差点被她贯穿的阴影下,怎么都算不出未来三步。
他差点就败了。
……
王冠跳下机甲,脚步虚浮,所有声音都离他很远,视野变得模糊。他转过头,在重重的人影中,只有那个人是清晰的,她举起带着黑手套的右手,手指轻轻抬起,对他比了一个耶。
王冠眼皮抽动了下。
英弦将总分打在屏幕,王冠队11分,全班最高。鸣星队2分,全班最低。
王冠本来准备要嘲笑他们的,但他现在毫无心情,甚至精神恍惚。
托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他身边围了好多人,是排名前三的组,他们作为这次对决的“胜者”,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战斗。
“王冠一次都没输过,真是厉害。”裴发感慨道。
他们组排第三,只多第四一分,他们小组五人成绩差不多,都在班级中流,又没有强者带队,多亏了沈静的策略,挑别人刚打输的队伍打,才能保住第三名。
裴发见王冠冷冷地瞥他一眼,不知自己刚才那捧着的话哪里说错,只好找个更为安全的话题,“最后一名那个鸣星,考场上可厉害了,也不知为什么现在又开不了机甲了?你们有看网上猜测吗,说她是作……”
“不可能。”
王冠几乎咬牙切齿地打断。
如果作弊的人都能靠几个手势差点斩断他的头,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裴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王冠之前还主动挑衅的鸣星,怎么又为她说话了?
“她有被挑战的价值。”王冠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打得她不能翻身。”
裴发心下了然,他没站错队,和鸣星队划清界限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英弦再次吹哨,学生们重新排好队列。
“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的水平,三天内会发训练清单。所有人对自己的薄弱点进行针对性练习,两周后团队作战——前三名的队伍可以得到B级的任务资格。”
B级任务资格难抢,完成任务能得到上万积分的奖励,排名至少提升十位,项目还能挂在简历里。
学生们精神一振。尤其是输掉的,更是摩拳擦掌,重打精神。
后四个组被英弦叫过去登记,他们要在下午做大量练习作为惩罚。接下来是午饭时间,学生们陆续走出训练室,裴发叫托兰他们一起去吃饭,托兰挥挥手,指着沉默不语的王冠。
王冠坐在几架机甲之间,低着头,似在沉思。
鸣星队作为倒数第一,最后登记完毕,他们往出走时,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
王冠猛然起身,大步走上前,在门口走廊堵住他们。
那个快要把他逼疯的问题,脱口而出。
“到底是什么意思?”
鸣星轻轻一挑眉:“我列个表发你?”
“……”王冠从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来,“我会想出来的。”
鸣星一耸肩,从他身侧走掉。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在他耳后打了个响指。
王冠全身汗毛直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他猛然转身,却见她手里捏着一根灰金色的头发。
“明白了吗?”
鸣星微笑着松开手。
王冠脚步钉在原地,视线随着那发丝一起飘忽,如浮萍一般缓缓下落。
咔哒。咔哒。
士阳的脚步声踏在他的身侧。她一言未发地走过,目光扫过他的脸,落在他脑后的位置。
发丝悄无声息地轻轻坠地,却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他知道士阳瞄准的靶子是什么了。
机甲根本不存在的,头发。
……
有人从身后搭住他的肩膀,王冠全身发毛,下意识转身,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手。
托兰微微发愣,手悬在半空,问道:“王冠,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看起来很……”
“我说没怎么。”
“很害怕。”
“……”
王冠脸色阴沉。以他的个子不得不仰视托兰,然而他却没抬头,只是眼珠翻上去,浑身透着暴戾。
“烦不烦啊。你知道差点被杀死的感觉吗?”
话一出口,王冠自己也顿了下。
托兰当然知道。他之前迎着能把机甲抽碎的鞭子往上冲,一直都在体会那种感觉。
托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王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拍了下托兰的肩膀,说道:“……抱歉阿兰。吃饭去吧,我请你们。”
……
“星星,你一开始怎么想出那招的?”
去食堂的路上,士阳问道。隔空放大招,还能把人吓到节奏混乱,这种战术她怎么都想不出来。
“这个嘛……”鸣星握住右手手腕,目光落在关节上,中指指尖忽地一颤。
那时,她没能控制好她的机械手。
指令失语后,她的机械手开始间歇性失控。她索性换了脑机接口,反正已经控制不好,起码还能减少延迟。
幸好她对机械手太过适应,精神稳定性居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除了偶尔做复杂动作时会觉得头疼,目前也做不了过于精细的操作。
适应就好了。她对自己说,总是要适应的。
要适应重新学习机甲指令,适应脑机接口带来的信息洪流,适应……暂时没法开机甲的感觉。
一切都会好起来。
鸣星轻描淡写地把目光转向远方,说道:“出其不意就是这样。”
边子奕感慨道:“我还以为海微遥是瞎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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