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的闺房灯火通明，暖香萦绕，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鞋履踩上去悄无声息。
“更深露重，不知大小姐唤我何事？”见到屋中华贵的小主人，魏朝晏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祝玳宁靠卧在锦段铺就的软榻上，漫不经心道：“我的屋子好看吗？”
此间织锦裁就的帐幔垂落如云，玉饰点缀其间，错落有致。雕花木架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珍玩，四壁梁柱窗棂都嵌着细碎宝石，在夜间闪烁着点点荧光，精致奢靡，令人眼花缭乱。
“同大小姐一样。”少年说。
祝玳宁被他捧着，心生欢喜，笑眯眯地让他靠近些，魏朝晏往前挪了几步，两人仍隔着一丈远。
“再近点。”她命令道。
魏朝晏往前又走了三步，便定住不动。
祝玳宁嫌他磨叽，甩出无极，长鞭绕住他的腰腹，用力将人往前拽。
少年被她拉得趔趄，转眼就到了少女身前，他身形不稳，腰弯了下去，被木榻撞得俯身，呼吸之间，祝玳宁的脸近在咫尺。
魏朝晏单手撑在她的膝边，烛火漫洒在少女脸庞，他瞧清她脸颊上浮起的细软绒毛，如同初生的桃茸，被暖光镀上一层淡金。
他一时盯得有些入迷，喉结动了动，呢喃似的唤了句，“大小姐？”
祝玳宁伸手推了他一把，少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色一白，触电般的退开，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到别处，正巧看见梳妆台上被搁置的属于他的契牌。
家仆契牌通常存在管事房内，只有招录和清退家仆时才会取出，原来她是要将他逐出祝府。
魏朝晏收回目光，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祝玳宁，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祝玳宁微仰着头，不爽道：“你就是这么站着和大小姐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魏朝晏在她的注视下单膝跪地，等待宣判。
祝玳宁眼珠滴溜溜一转，直起身子坐好，瞥着坏，提着裙摆，露出长靴，一抬脚，踩在少年弯曲的膝上。
魏朝晏讶异地望着她，祝玳宁勾唇浅笑，下巴一扬，言简意赅道：“给我洗脚。”
闻言，少年貌似怔住了，一点反应没有。
祝玳宁双手抱臂，用鞋尖挑起他的下颌，强调道：“让你给我洗脚，你耳朵聋吗？”
瞥见少年略感难堪的神色，少女嘴角的弧度更甚，叫来小桃，让她带魏朝晏去澡房给自己端洗脚水。
行至长廊，魏朝晏欲借故遁走，被小桃制止，他理智道：“魏某一介外男，怎能为大小姐洗脚？这于礼不合。”
“大小姐在府上说一不二，她让你干什么你最好就干什么，你若此时跑了，是还想领教大小姐无极鞭的神威吗？”说着，小桃瞥了眼他手腕上无极鞭留下的电纹状伤痕。
她继续开解道：“玳宁小姐从未让别人给她洗过脚，如今你是第一个。你多顺着她，把她伺候舒服哄开心了，她是不会太刁难你的。”
不多时，魏朝晏端来撒着花瓣的洗脚水，祝玳宁伸腿，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浆果一边翘着脚丫让他给自己褪去鞋袜。
除去少女脚上的束缚，魏朝晏托着她的小腿将她的双足没入水中，少年眼前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暖雾，他曲着手掌舀水一下一下浇到她的足背上。
“喂，你没给人洗过脚吗？”祝玳宁对他的敷衍很是不满，教道：“用你的手，给我洗。”
魏朝晏呼吸都慢了，指尖先试探着触到她的脚背，动作放得很轻，他指腹带着薄茧，缓缓顺着脚背往下，抚过柔软的脚掌，一点一点按压，而后用手指小心分开她的脚趾，挨个轻轻揉洗，动作拘谨又认真。
祝玳宁被他弄得痒极了，几乎想蜷起脚趾将脚从他掌心抽回，可这么做仿佛她落了下风向他认输似的，自然是万万不可，只好硬憋着，生生忍了半天。
魏朝晏盯着水面晃动的波纹，耳尖最先泛起绯色，胸膛里渐渐烧起来，热意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上，整张脸熟透了。
祝玳宁见他脸红脖子粗，想来是被她的羞辱气得怒火攻心，可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她心里畅快极了。
突然，系统道：“肌肤接触，气运+500。”
少女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又稳定心神略过。
适时，她心底忽生促狭，抬脚一扬，将盆中洗脚水踢到少年面上。
魏朝晏猝不及防，前襟被水洇成深色，清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漫过眉眼，沿着他的下颌滴落，些许水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刘海湿成一绺一绺，整个人看着都清俊柔和了不少。
“我洗好了，给我擦脚。”祝玳宁弯着眼，全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
魏朝晏拾过一旁的锦帕，替她把脚擦干，动作刚结束，他怀里就被扔进了一只储物袋，是白日里祝玳宁施舍他又被他还回的那个。
少年抬眼，便见座上少女傲慢道：“赏你的，不许再不识抬举，你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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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朝晏回房后洗了把脸，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来人是一脸和善的老管家。
“老爷回府后悉知你的状况，特命我送来上好的丹药送与你疗伤。”老管家进入屋内，将手中的玉瓶放置在魏朝晏床头的小桌上。
魏朝晏客气道：“劳烦管家替我谢过家主。”
“谢就不必了，老爷只希望你莫要在心里记恨小姐。大小姐她年少不更事，得罪之处，还望魏护卫多多海涵，不要计较。”管家道。
自魏朝晏来到府上，老管家与祝敬山便看出此少年根骨奇佳，观察了他一段时日，更知晓此子能力出众，心性坚韧，沉潜藏芒，绝非池中之物，来日风云际会，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不知，这样的人才为何会来祝府做起护卫一职。
念及祝敬山的交代，老管家循循善诱道：“小魏，各大宗门招收新弟子的登仙试在即，你可曾想过出去闯荡一番？”
“常言道囿于一隅，只见一方云；遍历天下，方知万象新。以你的本领，不该只甘于做一个小小的护卫才是。”
魏朝晏忆起那块搁置在祝玳宁房中的契牌，的确，他是时候该离开了，应承道：“我明日便向家主请辞，离开祝府。”
“这怎么能行？把伤养好了再走，不急于一时。”老管家劝他。
少年允肯，送老管家出门后，他拿出祝玳宁给他的储物袋。
锦袋的一角绣有她的名字。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魏朝晏用指腹摩挲着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想：往后，还能再见你几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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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玳宁趴在小花园的凉亭休息，人蔫蔫的，不大精神，家仆们端上糕点和仙果，她没胃口，挥挥手让他们全部撤下。
“宁宁？”祝敬山站在圆拱门前冲她笑，“你看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祝敬山给她一块通行令，其上篆刻着鉴璞大会四个字。
祝玳宁早有耳闻。
鉴璞大会说白了也就是个名字取得文雅点的赌石大会，唯一的区别就是会上所鉴璞石出自尘封的上古遗藏万仙冢。
起初修士们并不热衷于鉴璞，只因璞石之内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全是些碎片之物，中看不中用。
直到八百年前一籍籍无名之辈从璞石中取出了一件上古神器，一跃成为万众瞩目的天骄，仙途顺遂，人们才对鉴璞大会趋之若鹜。
“爹，我那运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能捞得着什么好？”
往年阴影，历历在目。
祝玳宁九岁那年第一次赌石就碰到了罕见的毒石，石头切开，里面腐绿色的汁液溅了她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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