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东宫,便是一个小练武场,边上是几排空置武器架。
郑敏的眼眸中立刻流露出怀念,却也很快压抑一下这样的情绪。
张玉雪面无表情的环视一圈,看看已经月朗星稀便说:“这里由郑敏管事,每人领一个月俸例做赏钱,去烧水我要沐浴,散了吧。”
在院里侯着的宫女太监立即喜笑颜开,带着欣喜一哄而散。
到了寝殿内,张玉雪脱了外袍,坐在床沿,他一边解着里衣的暗扣,一边说:“ 敏叔,这几日你疲累些亲自守夜,再帮我和宝仪宫里的人都梳理一遍。
三日后,你出发帮我跑一趟沛县,快去快回,有些活我交给别人不放心。”
“奴婢遵旨。”
“好了,你自己去找些吃食垫垫,这里比不得外面自由,还有什么纰漏,你再与我提。”
东宫有浴池,但张玉雪就喊了个浴桶放在小偏房里。他想洗个澡,就有七八个人围着他转,最后这些人都给他轰出去。
昭武帝的政治嗅觉差劲,要不是手里有兵权,十有八九被人掀下去,他的后宫更是一团乱麻。
昭武帝五十岁以后就没有宠幸过任何人,后宫这些人撕逼了这么多年,也知道出路在什么地方。
恰恰在二十五年前,太子朱旭明暴毙。
她们想出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们的儿子成为皇帝,自己成为太后。
后宫剩下的,没有独善其身和与世无争的人,只有活过绞杀的幸存者。
张玉雪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顶着一头湿发,张玉雪拿着干帕子慢慢擦,没有喊宫人伺候。
他可明白自己的体质,没有脂肪帮他抗伤。
张玉雪也不想将全部的大事小事全部托付给郑敏,但他现在无人可用。
偌大的皇宫,他能信任的人只有郑敏,侯平也算一个吧。
他和侯平分别了十多年,却始终保持通信,信中侯平对自己的情况含糊其辞。
张玉雪知道侯平的继母把他卖掉后,侯平也许籍贯出了问题,他出仕后询问过侯平,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高低算个小官,去侯平的主家询问的话,一定能把侯平赎出来。
但侯平在张玉雪离京,外放做官前,与他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张玉雪看到侯平又高又壮,显然吃喝不愁,跟着他这个前途未卜的小官外放也不算好事。
侯平说自己离不开主家后,这事情就一直搁置了。
说起来侯平的祖籍的确在沛县,虽然侯平和张玉雪在金陵相识,但他是举家逃难到金陵的,从沛县逃出来的。
即使天幕上没有出现明确的名字,但张雨雪确定,侯大将军就是他。
侯平自幼立志,想成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这样的阴差阳错,侯平该如何疗愈自己?
此时,郑敏在门外唤了一声,他推门进来时,侯平跟在他身后。
到张玉雪身边,侯平自然而然的拿过干帕子帮他擦拭头发。侯平的手劲还死大,张玉雪想攥住帕子都没办法。
“你不必做这些,我自己可以。”张玉雪僵着身体。
侯平的手指穿插过张玉雪的黑发,说道:“公子得好好养发,正是桂花开的时候,过几日奴婢给公子送新制的桂花头油来。”
张玉雪的头发细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有点发黄,皇宫不养人,但侯平票偏要他的公子举世无双。
侯平给张玉雪擦干头发,用布条给张玉雪扎了个宽松的发髻,再给他整理下新换的丝绸里衣,把张玉雪因为尴尬,打得麻花样的死结拆了,换成一个漂亮的活结。
最后,侯平满意的看着自家公子道:“奴婢领了位可信的医生来给公子诊脉,公子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可以直说。”
进来一位眉眼锋锐的中年人,右脚微坡,提着一个看上去颇有分量的木箱。
那人走到床榻边行礼后,木箱落在小案上,就听到那小案“吱嘎”一声响,然后哗啦一下塌了。
那木箱里的东西洒落一地,张玉雪定睛一看,大小不同,长短不一的锋利小刀,还有各式各样的钳子,镊子,锤子。
这倒有点像个装满手术用品的器材箱,张玉雪看回侯平。
侯平的睫毛轻颤一下,语气未变道:“燕大夫是军医,禁军出身,擅长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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