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14日，星期五。
纽约已经进入了圣诞节前最热闹的时节。商店的橱窗里挂满彩灯，街角飘着热巧克力的香气，路过洛克菲勒中心时，甚至还能远远望见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彼得·帕克很喜欢十二月。
虽然天气冷了些，但蜘蛛侠战衣的保暖性能比托尼宣传得还要出色。而且，每到这个时候，纽约似乎都会变得格外漂亮。人们行色匆匆，偶尔也会为了街边的圣诞装饰停下脚步，连平时最爱抱怨堵车的出租车司机，都开始在车里播放圣诞歌曲。
当然，今年的十二月对彼得而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大学录取结果。
他和莉莉、内德都申请了麻省理工学院。
三个人为此准备了好几个月。彼得反复修改自己的申请材料，还帮内德检查过几次文书，莉莉也经常和他们一起讨论申请进度。虽然各自都有其他选择，但他们都希望明年秋天能够一起去波士顿。
至于托尼·斯塔克，自从知道彼得准备申请MIT以后，便表现出了令人难以忽视的热情。
当然，按照托尼自己的说法，他只是无法忍受一个还算聪明的高中生，居然需要别人提醒才知道申请他的母校。
彼得并不打算对此发表意见。
毕竟，托尼不仅答应替他写推荐信，还抽出时间，陪他修改了好几次申请材料。
虽然在那之后，托尼坚持认为，彼得欠他的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而是一笔数额相当可观的精神损失费。
傍晚六点左右，彼得刚结束当天的巡逻。
他蹲在皇后区一栋公寓楼的屋顶边缘，正考虑要不要在回家前买两份意大利面。梅婶婶今天工作很忙，如果能在她回来之前准备好晚饭，她一定会很高兴。
就在这时，战衣里的通讯提示响了。
“斯塔克先生！”彼得立刻接通，“嗨！我刚准备回家。今天巡逻挺顺利的，就是下午有辆车抛锚在十字路口，堵得特别厉害。我过去帮忙的时候，车主还问我能不能把整辆车直接搬去修理厂。不过我觉得那样可能不太合适，所以就先帮他们把车移到了路边。对了，您之前说的那个定位问题，我也已经——”
“皮特，你现在在哪儿？”
“皇后区。”
“真惊喜。蜘蛛侠居然出现在皇后区。”托尼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是问，你现在站在哪里？”
“噢，在一栋楼的屋顶上。怎么了？”
“找个安全的地方站好。”
“斯塔克先生，我已经当了好几年蜘蛛侠了，接个电话不会让我从楼上摔下去的。”彼得有些好笑。
“很好。那就别乱动，我有个消息告诉你。”
彼得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同，乖乖走到了屋顶中央，说道：“好，我站好了。是什么事？复仇者的事情吗？”
“不是。”托尼停了一下，“恭喜，孩子。”
“……恭喜？”彼得眨眨眼睛。
“麻省理工。”
彼得脸上的笑容慢慢停住，他站在原地，仿佛连吹过屋顶的寒风都没有感觉到。
“……MIT？”
“很好，至少你还记得自己申请了哪所学校。”
“等等，斯塔克先生，您的意思是……”
“恭喜你，皮特。你和莉莉都被录取了。”
彼得愣住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
托尼看了一眼通讯界面。
“皮特？还在吗？”
“什么？！”
托尼立刻把耳机音量调低了一些：“很好，听力恢复正常。”
“我们被MIT录取了？！”彼得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天哪！斯塔克先生，您是认真的吗？可是正式结果不是明天才公布吗？我昨天还看过招生网站，而且学校之前发来的邮件也说是十五号中午——”
“皮特。”托尼打断他，“我认识MIT的人。令人震惊，对吧？”
彼得突然笑出了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您认识MIT的人！只是……天哪！”
他一只手按着额头，努力消化这个消息，他和莉莉真的被录取了。
他们之前讨论过无数次的大学生活，突然就从一个遥远的计划，变成了明年秋天很可能实现的事情。
“莉莉一定会特别高兴！”彼得忍不住说，“她之前还觉得自己的申请材料有几个地方不够好，可我一直觉得她准备得特别认真。而且她真的很优秀！斯塔克先生，我们之前还说过，如果能一起去MIT，以后就可以继续——”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内德！”
“嗯？”
“内德也申请了MIT！您知道他的结果吗？”
“我知道，皮特。你至少跟我提过十几遍。”托尼顿了顿，“我也顺便问过，不过目前只确认了你和莉莉的结果。内德那边还得等正式通知。”
“噢……”彼得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我们本来就约好明天一起看结果。我觉得他很有希望，他的成绩一直很好，申请材料也准备得特别认真。”
“那就明天一起看。”托尼说，“先替你自己高兴一下，孩子。”
彼得笑了。
“我已经特别高兴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又安静了一点，“斯塔克先生。”
“嗯？”
“谢谢您。”
“又来了。”
“我是认真的。”彼得说，“您帮我改了那么多次材料，还专门写了推荐信。我知道您平时很忙，所以……真的谢谢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托尼的声音稍稍放缓：“听着，皮特。你能被录取，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的推荐信不是魔法咒语，招生委员会也不会因为看见我的签名，就把一个不合格的学生放进去。”
“我知道。”彼得轻轻笑了。
“当然，我承认我的签名确实很值钱。”
“当然！”
托尼笑了一声：“好了，到了MIT以后，好好学习，少闯点祸。尤其别让他们发现，你以前差点把我的实验室拆了。”
“那次真的不是我的错！至少不全是！”
“这话你可以留着跟学校解释。”
彼得还在笑，托尼已经准备结束通话。
“赶紧回家，别在屋顶上把自己冻成圣诞装饰。”
“好！谢谢您，斯塔克先生！”
“还有，记得告诉艾米小姐。”
“……斯塔克先生。”彼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
“她叫莉莉！”
“奇怪。”托尼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当时介绍得很清楚。”
“那是我编的！”
“哦，所以那个朋友也是编的？”
“斯塔克先生！”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托尼毫不掩饰的笑声：“晚安，皮特。”
通讯结束了。
彼得站在屋顶中央，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纽约，过了几秒，才慢慢摘下面罩。
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MIT。
他和莉莉都被录取了。
他一直盼望着这一天，可当消息真正传来时，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彼得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立刻拿出了手机。
他得马上告诉莉莉！
***
“彼得？”莉娅接起电话时，正在卧室里收拾衣服，“莉莉！”彼得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消息！我知道现在不算早，不过我实在等不到明天了！”
莉娅听出他声音里的高兴，也跟着弯起嘴角。
“我有空呀。发生什么好事了？”
“MIT！”
“……什么？”莉娅的动作停住。
“斯塔克先生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两个都被录取了！”
莉娅怔了一瞬，随即猛地坐到床边：“天哪，彼得！”
“我知道！”彼得兴奋地说，“我刚才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本来还以为要等明天才能知道，结果斯塔克先生突然打电话过来。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波士顿了！”莉娅忍不住笑了。
“对！明年秋天！”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走到窗边，心里满是高兴。
她已经为大学申请准备了很久，也曾认真想过各种可能的结果。可现在，她最想去的学校录取了自己，而她最喜欢的男孩也将和她一起去那里。
想到这里，莉娅忽然特别想见彼得。
“彼得，我现在好想抱抱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的笑声：“我也是！我刚才差点就想直接荡去你家了，不过想到明天我们已经约好了见面，所以还是先打电话比较好。”
莉娅望着窗外，笑着说：“那明天记得补上。”
“当然！一定！”
彼得又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起托尼那通电话，尤其是自己刚听到录取结果时，差点把通讯频道喊坏的事情。
莉娅听得很开心，直到他提起内德，才想起三个人原本的约定。
“那我们明天还是一起看通知吧。”她说，“内德一定也很紧张。”
“嗯！斯塔克先生说他还不知道内德的结果。我已经跟内德说好了，明天中午一起看。”
“好呀。我准备些吃的，你们直接来我家。”
“太好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结束通话。
“明天见，莉莉。”
“明天见。”
“我爱你。”
“我也爱你，彼得。”
挂断电话后，莉娅仍然有些兴奋，她给佩珀发了条消息，没过多久，电话便响了。
“莉莉！”佩珀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托尼刚刚告诉我了。恭喜你，亲爱的！”
“谢谢姨妈！”
“我就知道你们准备得很好。”佩珀说，“托尼之前还说，MIT应该不会错过你们两个。”
“他真的这么说？”
“当然。不过你最好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莉娅忍不住笑了，她又把明天要和彼得、内德一起查看正式录取结果的事情告诉佩珀。
“希望内德也能得到好消息。”莉娅说。
“我也希望如此。”佩珀笑着回答，“明天记得告诉我。”
“好！”
电话结束以后，莉娅坐在床边，重新打开手机。
彼得刚刚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彼得：莉莉！我现在还是特别高兴！
她看着屏幕，唇角轻轻扬起。
莉莉：我也是！
***
2018年12月15日，星期六。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内德·利兹带着一大袋零食出现在莉娅家门口。
彼得替他开门时，险些被那袋东西撞到胸口。
“哇，兄弟，你买了多少？”
“够我们吃一下午的。”内德走进客厅，熟门熟路地把袋子放到桌上，随后掏出三瓶饮料，“本来只想买薯片，后来路过面包店，又觉得肉桂卷不错。然后我想，如果今天结果不太好，可能还需要一点巧克力。”
“你这是把便利店搬过来了？”彼得看着那满满一袋东西。
“差不多。”
莉娅从厨房走出来，接过内德递来的饮料。
“早上好，内德。”
“早上好，莉莉。”
她看了看桌上的零食，又看了看内德的表情。
“紧张了？”
内德郑重地点头：“我妈今天早上问我为什么吃到一半就不说话了。我告诉她，我正在思考人生。”
“然后呢？”彼得好奇地问。
“然后她说，我要是再不把鸡蛋吃完，人生就得从洗碗开始了。”
彼得立刻笑出了声。
莉娅也忍不住笑了，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是MIT正式公布提前申请结果的日子。
彼得和莉娅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录取情况，却还没有打开正式通知。他们原本就约好，要和内德一起迎接这一天。
内德喝了一口饮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的电脑上。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后悔买这么多东西了。”
“为什么？”莉娅问。
“因为我根本吃不下。”
“兄弟，放轻松。你的申请准备得很好。”彼得坐到他旁边。
“我知道。”内德点点头，“但我就是忍不住紧张。”
他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们两个都被录取了，我当然特别高兴。可是我也真的很想和你们一起去。”
彼得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内德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兄弟。”
“我昨天晚上还在想，如果我没被录取，明年你们去了波士顿，我还得天天打电话找你们。”
“那也没关系。”彼得说，“我们又不是不回纽约。而且假期可以见面，周末也可以想办法。内德，我们不会因为去了不同的学校，就不再是最好的朋友。”
内德看向他。
“真的。”彼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且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呢。我们先别急着替未来做决定。”莉娅也坐近了一些。
内德望着他们，终于笑了。
“好吧。”他拿起一块饼干，想了想，又放下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如果我没被录取，你们先别安慰我。”
“为什么？”彼得一愣。
“因为我要先伤心五分钟。”内德说得一本正经，“五分钟以后，你们再来安慰我。最好带点巧克力。”
“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莉娅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没错。”内德点头，“我考虑得很周全。”
三个人终于都笑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录取决定正式开放查询。
内德坐到电脑前，输入账号和密码，打开申请系统。
当鼠标停在录取决定的入口上时，他忽然转头看向彼得和莉娅。
“我觉得还是你们帮我看吧。”
“你确定？”彼得有些意外。
“确定。”内德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直接告诉我结果就行。别故意吓我。”
莉娅和彼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莉娅答应。
彼得伸手点开了页面，屏幕短暂地跳转了一下，然后，一封来自麻省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出现在他们面前。
彼得看着屏幕，整个人忽然愣住了。莉娅也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内德！”
“怎么了？”内德仍然紧闭着眼睛。
“兄弟，你被录取了！”彼得已经压不住声音里的兴奋。
“……什么？！”内德猛地睁开眼睛。
“恭喜你，内德！”莉娅把电脑转向他。
内德低头看向屏幕，那封录取通知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的名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
“我进MIT了！！！”
“你进了！！”彼得也一下子跳了起来。
两个男孩兴奋地抱在一起，内德激动得几乎要把彼得从地上抱起来。
“兄弟！我们做到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莉娅刚刚站起身，便被他们拉进了怀里。三个人抱成一团，笑得连话都快说不清楚。
“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波士顿了！”内德高兴地说，“天哪，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被吓死了！”
“现在可以放心了！”彼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德用力点头。
“我得赶紧告诉我妈！”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拨号，忽然又停住。“等等。”
“怎么了？”彼得转头看他。
“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打开自己的正式通知？”内德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彼得和莉娅对视了一眼。
“还没有。”莉娅笑着说，“不是说好一起看吗？”
“那现在轮到你们了。”内德望着他们，忽然笑了。
彼得和莉娅各自打开了申请系统。
尽管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结果，可当正式的录取通知出现在屏幕上时，彼得还是忍不住安静下来。
他的名字。
麻省理工学院。
以及那封真正属于自己的录取通知。
过去几个月里，那些反复修改过的个人陈述、一次次核对的申请材料，还有偶尔因为担心结果而失眠的夜晚，忽然都有了回报。
彼得转头看向莉娅。
她也正望着自己的屏幕，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莉莉。”
“嗯？”
彼得朝她伸出手，莉娅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内德已经凑到他们旁边，确认了两封录取通知，随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桌子。
“好了！”
“怎么了？”彼得被他吓了一跳。
“现在正式确定了。”内德张开双臂，“我们三个，一个都没落下！”
彼得笑着站起身，莉娅也跟着走过去，三个人再次抱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只是抱着彼此，笑了很久。
从中城高中那些普通的日子，到如今即将一起前往波士顿，他们曾经畅想过无数次的未来，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内德最先松开手，他坐回沙发，抬头望着天花板，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天哪！我现在已经开始想象明年开学的事了。”
彼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其实我之前稍微了解过一些东西！比如宿舍申请的时间，还有新生报到的安排。不过我还没仔细整理，因为之前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现在既然都录取了，我觉得我们可以——”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了？”内德慢慢转头看向莉娅。
“我觉得是。”莉娅忍着笑点头。
“我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彼得抗议，“真的只是稍微！”
“兄弟，我们还有半年才毕业。”内德无奈地摇头。
“我知道！”
“那你至少先让我把今天的肉桂卷吃完。”
彼得终于也笑了起来。
***
下午，三个孩子忙着把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内德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兴奋得几乎把自己刚才闭着眼睛等结果的事情完整讲了一遍。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他听着听着，又忍不住笑了。
彼得则给梅婶婶打了电话：“梅！内德也进了！我们三个都被录取了！”
梅显然也高兴极了，隔着电话便开始安排晚上的庆祝。
“你们今晚都过来吃饭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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