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十八岁那年,一个人来到了MIT。
学校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新生们拖着行李穿过校园,走廊里到处都是说笑声。有人兴奋地讨论接下来的课程,也有人忙着向刚认识的同学介绍自己。
彼得按照宿舍分配信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室友已经到了,是个挺友好的男生。看见他进门,便主动打了招呼,还热情地向他介绍了学校附近的餐厅和活动场所。
“晚上有新生聚会,你去吗?”
彼得正忙着把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闻言抬起头,说道:“噢,那个啊……我可能不去了。”
“有其他安排?”
“差不多吧。”彼得笑了笑,“我想先去学校转转,还有几个地方挺想看的。”
室友点点头,没有勉强。
彼得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种聚会。高中时,他连收到类似邀请的机会都不多,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比起和一大群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他更喜欢和内德打游戏,或者陪莉莉出去走走。
只是现在,那两个人都不在了。
彼得把衣服放进柜子,又将电脑摆上书桌。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拿上校园地图,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MIT确实是个很棒的地方。
正式开课以后,彼得很快发现,这里的课程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有意思。教授们提出的问题很有挑战性,实验室里的设备也相当先进,有些研究方向更是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参与进去。
他甚至在开学第二周就给托尼打了一通电话:“先生,您知道吗?他们居然真的在做那个项目!我之前看过相关论文,但一直没弄明白其中一个设计,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处理了,而且——”
“皮特。”
“嗯?”
“你已经讲了十五分钟。”
彼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噢!抱歉,先生。我是不是打扰您工作了?”
“没有,我只是在考虑,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问一句,你敬爱的斯塔克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彼得一下子笑了:“那您最近怎么样,先生?”
“现在好多了。”托尼停了一下,又问:“所以呢,你刚才说那个设计有什么问题?”
彼得立刻来了精神:“噢!就是这里,我觉得他们还可以换一种方法……”
结果,那通电话又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大学生活很忙碌,却也让彼得感到充实。
他和室友相处得不错,课程项目里也认识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虽然在陌生人面前偶尔会有些拘谨,但一旦聊到感兴趣的话题,他还是很容易说得停不下来。
有时他也会犯点小迷糊。
比如明明提前研究过校园地图,却还是因为走错教学楼而差点迟到。又比如某次项目讨论,他太专注于解释自己的想法,结果不小心把咖啡碰倒了,最后手忙脚乱地和同学一起收拾桌面。
室友还为此笑过他:“我以为你们这种天才做什么都不会出错。”
彼得抬起头,一脸无辜的说道:“嘿!天才也是会打翻咖啡的好吗!”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只是他依然很少参加聚会,大多数时候,彼得更愿意待在实验室,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除此以外,他还重新开始了蜘蛛侠的工作。
波士顿并不缺少需要帮助的人。
没过多久,附近便有人开始谈论那个偶尔出现在街头、穿着红蓝色战衣的年轻英雄。
彼得对此颇为满意,毕竟他在纽约已经当了好几年的蜘蛛侠,到了波士顿,总不至于还得从头开始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
只是有些夜晚,结束巡逻、回到宿舍以后,他还是会想起莉莉和内德。
他喜欢MIT,也确实很期待接下来的生活。
可他原本期待的,从来不只是来到这里读书。
还有他们三个终于可以一起生活的日子。
***
第二年,彼得搬出了宿舍。
他租下了一套三居室,房东听说只有他一个人住,还特意提醒,这样的房子可能有些浪费。
彼得站在客厅里,打量着宽敞的窗户和通向卧室的走廊。
“没关系。”他笑了笑,“我挺喜欢这里的。”
那套公寓离学校不远,交通方便,厨房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它有三个卧室。
他、莉莉和内德以前约好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房租当然不便宜,不过彼得有奖学金,平时也参与一些有偿科研项目,偶尔还会接些编程和技术开发方面的工作。
凭他的能力,完成这些项目并不算特别困难,收入也还不错。加上此前攒下的积蓄,他基本能够承担自己的生活开销。
当然,托尼对此还是有点意见
“皮特,我知道你能赚钱。”某天通话时,他听完彼得的安排,慢悠悠地开口,“但我比较好奇,你准备什么时候睡觉?”
“我有时间睡觉啊,先生!”
“是吗?”
“真的!”彼得连忙解释,“那些项目大部分都能远程完成,而且我挑的都是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不会耽误正常上课。”
“还有巡逻?”
“……还有巡逻。”
托尼叹了口气:“孩子,我没怀疑过你的脑子。我怀疑的是,你会不会哪天忙到忘记自己还有个胃。”
“先生,我又不是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彼得忍不住笑了。
“很好。那你昨天晚饭吃的什么?”
“……”彼得突然安静下来。
托尼挑起眉毛:“皮特?”
“我吃了!”彼得赶紧说,“就是……时间可能稍微晚了一点。”
“几点?”
“您真的想知道吗?”
“现在更想了。”
最后,彼得到底没能成功转移话题。
托尼倒没有坚持替他支付房租,只是明确告诉他,如果遇到经济上的困难,可以随时开口。
彼得答应了。
搬家那天,他花了大半天才把东西收拾好。
电脑摆上书桌,衣服放进柜子,各种工具和零件则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
随后,他去看了另外两间卧室。
靠近客厅的那间,原本准备留给内德,房间里有足够的空间摆放电脑和游戏设备,隔音也不错。
另一间的窗户朝向很好,下午的阳光恰好落在地板上。
莉莉一定会喜欢。
彼得站在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波士顿的风吹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考虑,应该在这里放一张什么样的桌子。
可等他回过神来,又慢慢放下了手。
最后,他只是检查了一遍窗户,轻轻关上房门。
另外两间卧室就这样空了下来。
房东后来问过他,是否考虑找两个室友分担房租。
彼得拒绝了。
“暂时不用,谢谢。”他没有解释原因。
那套原本应该属于三个人的公寓,从此只有他一个人住。
***
大学第二年,有个女生向彼得表白。
她和彼得合作过几次课程项目,觉得这个来自纽约的男生很有趣。
彼得聪明、温柔,偶尔有点害羞,熟悉以后却会发现,他其实相当健谈。
尤其是谈起自己喜欢的研究时,他有时候说得太快,还会一边解释一边比划,等发现对方没听明白,又赶紧从头开始,女生很喜欢他这副模样。
某天下午,项目讨论结束以后,她终于鼓起勇气,邀请彼得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彼得起初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电影?噢,当然!最近确实有几部不错的,不过这个周末我可能——”
“我是说,约会。”
彼得愣住了。
“……噢。”他脸上浮现出一点尴尬,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女生笑着等他回答。
彼得沉默了两秒,随后认真说道:“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女生有些意外。
“没关系!”彼得连忙说,“真的,不用道歉。只是……我不能和你约会。”
他的语气温和,却没有丝毫犹豫。
女生点点头,接受了他的拒绝。
后来,两个人依然能正常合作项目。彼得没有刻意躲着她,对方也没有再提起那天下午的事情。
只是当他再次经过学校附近的电影院时,还是忍不住想起了莉莉。
以前约会的时候,他总喜欢提前做好计划,有时甚至会认真查好电影场次和附近的餐厅。
莉莉还为此笑过他,不过更多时候,他们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待上一下午。
彼得一直很喜欢那些日子。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只是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
彼得的学业越来越忙,随着研究逐渐深入,他开始参与更有挑战性的项目。有时为了验证一个想法,他能在实验室里待上好几个小时。
如果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他还是会非常兴奋,甚至会迫不及待地给托尼打电话。
托尼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毕竟彼得不管长到多少岁,一旦发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还是会变回那个急着向他展示成果的小鬼。
除了科研,彼得也没有放下蜘蛛侠的工作,他对波士顿越来越熟悉,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也更加得心应手。
只不过,随着学习、兼职和巡逻逐渐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最初,他还会认真安排每天的日程。
后来,时间便渐渐不够用了。
有时白天在实验室忙了很久,晚上却又碰见有人需要帮助。等真正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
第二天,他还得照常上课。
托尼发现这件事时,直接打来了电话:“皮特,我记得我们讨论过合理安排时间的问题。”
彼得正在电脑前整理数据,听见这句话,立刻坐直了一点:“我有合理安排啊,先生!”
“是吗?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凌晨两点,你还在波士顿的街头荡来荡去?”
“……因为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一点?”
“好吧,也许不止一点。”彼得抓了抓头发,“但是我真的已经准备回家了!后来有人需要帮忙,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托尼沉默了几秒,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反驳:“我知道,孩子。但你不能每次都把自己累得半死。”
“没有那么严重啦,先生。”
“皮特。”
“……好吧,我以后早点回来。”彼得答应得十分诚恳。
可是,下次听见有人求救时,他还是会立刻赶过去。
有时候,明明已经结束了巡逻,他却并不急着回家。他会在附近再转上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即便已经很累了,也总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最初,彼得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既然自己还有能力,为什么不多帮助几个人?
可渐渐地,他开始习惯让自己一直忙着。
学习、研究、巡逻。
有时忙得连晚饭都忘了吃。
偶尔回到家,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完全放弃自己的生活,他仍然会和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吃饭,偶尔抽空打游戏,也会定期去纽约看望托尼和佩珀。
尤其是摩根出生以后。
***
彼得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摩根还小的时候,他每次去斯塔克家,都忍不住过去逗逗她。
等她稍微长大一些,更是把彼得当成了万能的玩具维修工。
有一次,彼得刚进门,摩根就抱着一辆坏掉的小汽车跑过来。
“皮特!它坏了!”
彼得立刻蹲下来:“哇哦,让我看看。嗯……这看起来确实有点严重。”
“修不好了吗?”摩根睁大眼睛。
“当然能修好!”彼得赶紧笑着说,“只是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点特别的改造。”
一个多小时以后,摩根得到了一辆不仅能正常行驶,还能自动避开障碍物的小汽车。
小姑娘高兴得不得了。
彼得也相当满意,他甚至特意蹲下来,兴致勃勃地给她演示。
“你看,当它检测到前面有东西的时候,就会自己转弯。而且我还调整了速度,这样就不会撞到家具。其实如果再增加一个传感器,它还可以——”
“皮特。”托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生!”彼得立刻回头。
托尼看着那辆沿着客厅地板自动转弯的小汽车,挑起眉毛:“我让你陪摩根玩,不是让你给她造一辆自动驾驶汽车。”
“可是她原来的轮子坏了啊!”
“所以你给它装了一套新的控制系统?”
彼得顿了一下:“……只是一个简化版本。”
托尼看着他。
彼得终于忍不住笑了:“而且真的很好用,先生。”
“我看出来了。”托尼慢悠悠地说,“至少比你上次替自己安排的巡逻计划合理。”
“先生!”
摩根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顾着抱起小汽车,兴奋地向佩珀展示。
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扑进彼得怀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皮特!”
彼得愣了愣,随后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不客气,小公主。”
那天下午,他陪摩根玩了很久。
晚餐时,小姑娘还坚持要坐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讲起最近学会的新东西。
彼得听得很认真,偶尔也会故意逗她。
摩根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托尼坐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忍不住摇头。
到了晚上,佩珀留彼得住下来:“今天就别回去了,彼得。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彼得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您,波茨小姐。不过明天还有点事情,我想回波士顿。”
“明天不是周末吗?”
“呃……有个研究项目需要处理。”
托尼头也不抬:“翻译一下,就是准备偷偷去实验室,然后顺便巡逻。”
“先生!我真的有研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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