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彼得·帕克在学校里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莉娅对此倒没有太多意见。彼得有空时还是会来找她，哪怕课间只有几分钟，也要绕到她的教室门口说上两句话。只是最近，他经常刚答应一起吃午饭，就又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
星期四中午，莉娅在餐厅找到内德时，彼得果然又没来。
“他刚发消息给我了。”内德把手机放到桌上，“说今天中午不过来了。”
“也给我发了。”莉娅在他对面坐下，“他最近好像真的很忙。”
“当然了，那可是斯塔克工业！”内德说得理所当然，“你想想，彼得居然能去托尼·斯塔克那里实习。换成我，我恨不得每天放学就冲过去。”
莉娅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一点也不好奇他在忙什么？”
“好奇啊！”内德立刻回答，“我问过他好多次了，可他每次都说不能透露具体内容。说不定是保密项目呢。你知道吗，要是斯塔克先生让我签保密协议，我肯定连笔都不用想就拿起来。”
莉娅被他逗笑了，她当然知道斯塔克工业是什么样的公司。佩珀姨妈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托尼又向来喜欢鼓捣各种新技术。不过，内德显然比她更愿意相信，彼得那些奇怪的行程一定意味着某个令人兴奋的项目。
“反正我觉得挺正常的。”内德咬了一口三明治，“要是我被斯塔克先生选中了，机器人社团也可以先放一放。”
莉娅抬起头：“等等，机器人社团？”
“哦，彼得上星期退社了。”内德随口说道，随即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惊讶，“他没告诉你？”
“没有呀。”
“可能忘了吧。他最近事情那么多。”内德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我们那个项目我已经接着做了。就是少个人一起讨论，没以前那么热闹。”
“可是彼得连学校乐队也退了。”
这回轮到内德吃惊了：“什么？乐队也退了？”
莉娅点点头：“前几天告诉我的。”
内德愣了两秒，随即又想起了什么。
“那他在斯塔克那边肯定特别忙！”他说得颇有些骄傲，“说真的，这可是托尼·斯塔克啊！彼得才十五岁就被他看中，你知道这有多厉害吗？”
莉娅望着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我知道，内德。”
“不，你可能不知道。”内德认真地强调，“那可是钢铁侠！”
莉娅低头喝了一口水，努力忍住笑。
她当然知道，不过，她还是没有扫内德的兴。彼得确实很优秀，得到托尼的赏识并不奇怪。至于他为什么突然退出两个社团，她虽然有些意外，却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替他做决定。
“你不介意他退社吗？”她问。
“有点可惜吧。”内德想了想，“但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以后不能一起做东西了。说不定等他实习结束，还能给我讲点特别酷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又兴冲冲地补充：“对了，我们之前拼的那座死星就剩最后一块了。我特意留着没装，等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俩一起完成。”
“只剩最后一块？”莉娅有些好笑，“那你们还等什么？”
“等彼得有空啊。”内德答得理直气壮，“最后一块当然得他来装。这可是我们一起拼的。”
莉娅笑着点头，说到：“那希望你们周末能顺利完成。”
“肯定能。”内德很有信心，“我已经约他了。”
放学后，彼得在储物柜旁找到了莉娅。
“嘿，莉莉！”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你今天还有事吗？要不要一起走？我现在有空，虽然待会儿可能得去一趟别的地方，不过应该还能陪你走一段。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想的话。”
莉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好呀。正好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内德说你退出机器人社团了？”
彼得的笑容顿了一下：“噢，他告诉你啦？”
“嗯。你怎么没跟我说呀？”
“不是故意不说的！”彼得立刻回答，“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真的。就是最近事情有点多，乐队那边也得退出，然后内德又问我那个项目怎么办，我跟他说我可以——等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不负责任？”
莉娅眨了眨眼：“我没有这么说呀。”
“哦，那就好。”彼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继续解释，“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机器人社团。内德也是。他最近做的那个新程序很厉害，我看过一点，虽然还有几个地方可以调整，但已经很棒了。我们本来还打算——好吧，总之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才退出的。”
莉娅笑了起来：“彼得，我只是问问。”
“对，你只是问问。”彼得点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最近确实有点忙。”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实习吗？”
“嗯，主要是那个。”彼得回答得很快，“最近斯塔克先生那边有些事情，我得……就是，有一些安排。其实也不全是公司的事，还有——”他突然停住。
莉娅侧头看他：“还有什么？”
“还有……”彼得眨了眨眼，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莉莉，你周六有空吗？”
莉娅没忍住笑了：“彼得，你在转移话题吗？”
“什么？没有啊。”他回答得太快，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太可信，“好吧，有一点点。不过我是真的想约你出去！我们上次不是说有部电影想看吗？我查过场次了，下午有一场，而且电影院旁边还有家披萨店。我知道你喜欢那家的蘑菇披萨，所以我想——”
“彼得。”
“嗯？”
“你不用这么紧张。”莉娅笑着说，“我没有怪你退出社团。”
彼得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把所有事情都搞得乱七八糟的。”
“那倒没有。”莉娅摇摇头，“你又不是一定要参加所有社团。只要是你自己想好的就行。”
彼得看着她，终于放松下来：“所以，周六那场电影你想看吗？”
“想呀。”
“太好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莉娅看自己查好的场次。莉娅发现他连附近的餐厅都已经挑好了，忍不住笑着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啦？”
“差不多。”彼得得意地挑了挑眉，“毕竟是和我女朋友约会。”
莉娅的脸颊微微发热，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彼得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和她商量周六的安排。直到走到地铁站附近，他才终于有些恋恋不舍地道别。
“周六见，莉莉。”
“周六见。”
莉娅看着他转身离开，嘴角仍然带着笑意。她知道彼得最近有些事情没有告诉自己。不过，这会儿她还不打算追问。毕竟退出社团是他自己的选择，只要彼得觉得这样安排合适，她就愿意尊重。
至于那份斯塔克工业的实习究竟是什么，她确实有些好奇。
但她不急着知道答案。
***
星期五傍晚，莉娅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还很亮。她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怀里抱着刚借来的几本书。走到街角时，一阵风忽然吹过，将夹在书页间的借书单卷了出来。
“哎，等等！”
莉娅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脚下却没留意路沿的高度。右脚刚踩下去，脚踝便猛地一歪，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也跟着失去了平衡。
“小心！”
一道红蓝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掠过，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与此同时，一缕白色蛛丝准确地黏住了那张差点飞进马路的借书单。
“嘿，你没事吧？”
莉娅抬起头，看见蜘蛛侠正站在面前，一只手还稳稳扶着自己。
“我没事，只是……”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脚，立刻疼得皱起眉毛，“好吧，可能有一点事。”
“噢，天哪！你刚才是不是扭到脚了？”蜘蛛侠低头看向她的脚踝，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疼得厉害吗？还能站稳吗？等等，你先别动，我扶你到那边坐一下。”
莉娅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慢慢挪到路边的长椅旁。
她刚坐稳，蜘蛛侠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认真查看她的脚踝。
“应该是扭伤了。”他有些担心地说，“你现在最好别用这只脚走路。要是伤到了韧带，继续用力可能会更严重。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觉得——”
他说到这里，忽然发现莉娅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呃……怎么了？”
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刚才被他扶住的那一瞬间，她便察觉到了某种异常熟悉的生命特征,那是她的能力近距离感知到的生物信息。
对莉娅而言，每个人的生命活动都有细微而独特的差异。她平时并不会刻意探查身边的人，可刚才的接触实在太近，那份熟悉感几乎是本能地浮现了出来。
她抬起眼睛，重新打量着面前的红色面罩。
等等。
这个感觉……
彼得？
莉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几乎不敢相信，可那份独特的生物特征绝不会认错。更何况，现在仔细听听，这个声音、说话的语气，还有一着急就停不下来的习惯……
天哪。
她终于明白了,难怪之前每次遇见蜘蛛侠，她都觉得这个年轻英雄说话的方式特别熟悉。
原来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莉娅忽然很想笑,可蜘蛛侠显然误会了她的沉默。
“嘿，你还好吗？”他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除了脚踝，还有没有撞到其他地方？”
“没有。”莉娅连忙回过神，忍住嘴角的笑意，“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吓到了。”
“哦，那就好。”蜘蛛侠明显松了口气。
莉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右脚外侧已经开始隐隐发疼，虽然暂时没有明显肿起来，但她很清楚，刚才那一下确实扭伤了。
事实上，这点伤对她而言并不难处理,只要稍微运用能力，便可以促进受损组织修复,可眼下毕竟是在街道上。
旁边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甚至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就站着两个正在聊天的年轻人,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刚刚扭伤的脚踝突然恢复正常吧？
看来只能等回家再说了,“对了，还有这个。”
蜘蛛侠忽然想起什么，将那张黏着蛛丝的借书单递给她:“差点忘了。我刚才看它快飞到马路上去了，就顺手帮你抓住了。应该没有弄坏吧？蛛丝有时候确实有点黏，不过我已经尽量小心了。”
莉娅接过纸片，仔细看了看，说到“没有，很完整。”
“太好了！”他高兴地抬起头，随即又看向她的脚踝，“不过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知道啦。”莉娅笑着回答。
蜘蛛侠稍稍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刚才的语气特别熟悉。不过还没等他细想，莉娅便重新把借书单夹回了书里。
“今天又麻烦你了，蜘蛛侠。”
“不麻烦，真的。”他立刻回答，“帮助别人可是我的工作。虽然严格来说也不算正式工作，毕竟没有工资，不过我觉得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现在是准备回家吧？”
莉娅抬起头，“对呀。”
“那你家离这里……”话刚出口，蜘蛛侠便猛地停住了。
糟糕。
彼得当然知道莉娅家在哪里，他以前送她回家时，就已经记住了那条街道，甚至连她住的那栋公寓楼都熟悉得很。
可问题是，蜘蛛侠不应该知道。
“我是说，”他赶紧改口，“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太方便自己走回去吧？”
莉娅看着他，眼睛里渐渐浮起笑意，她当然听出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原来这家伙还记得要在她面前装作陌生人呢。
“嗯。”莉娅故意想了想，“确实有点麻烦，我家还有几个街区。”
“几个街区？”蜘蛛侠立刻摇头，“那可不行。你现在最好别继续走那么远。”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房，似乎忽然有了主意，“其实……我可以送你回去。”
莉娅眨了眨眼，问道：“怎么送？”
“用蛛丝。”蜘蛛侠抬手指了指楼顶，“从上面过去会快很多，而且你就不用走路了。当然，也可以帮你叫车。不过要是坐车的话，你还得从这里走到路边，再从车上走进公寓……”
他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即补充：“我可以直接送你到楼下。只要你告诉我大概方向就行，不用说具体地址。”
莉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连她家在哪儿都知道，现在却还要一本正经地向她问路。
不过，她并没有拆穿。
如果换作平时，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蒙面英雄突然提出要抱着她飞过几条街，她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哪怕对方是纽约人人喜欢的好邻居蜘蛛侠，也不意味着她会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知道面罩下面是谁，那是彼得。
是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牵住她的手，会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也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就高兴上半天的彼得·帕克。
莉娅看着他，轻轻笑了：“好呀。”
蜘蛛侠明显愣了一下：“真的？”
“嗯。”莉娅点点头，“我相信你。”
“哦！”他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那太好了！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怎么抱着你比较方便，毕竟你脚受伤了，不能再碰到什么东西。而且你还抱着这么多书……”
莉娅笑着把几本书收进随身的帆布袋里，重新挎好，“这样就可以啦。”
“噢，对，这样好多了。”蜘蛛侠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准备好了吗？”
莉娅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站起来，右脚刚碰到地面，她便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蜘蛛侠立刻扶稳她：“嘿，别用力！你现在还是不要踩这只脚了。”
他说着，小心地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莉娅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隔着红蓝色的战衣，她依然能感觉到少年结实有力的臂膀。
她忽然觉得有点奇妙，明明昨天放学时，彼得还牵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商量周六去哪里约会。
今天，他却戴着面罩，以蜘蛛侠的身份把她抱在怀里，偏偏这个小傻瓜还不知道她已经认出来了。
莉娅忍住笑，稍稍靠近他的肩膀，问道：“蜘蛛侠先生，你确定不会把我摔下去吧？”
“当然不会！”他回答得格外认真。“我保证。而且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不过其实从上面看风景还挺漂亮的。当然，我不是说你现在应该看风景，毕竟你的脚还受着伤，我只是想说——”
“我知道啦。”莉娅笑着回答，“我准备好了。”
蜘蛛侠终于停住话头，“好，那我们出发！”
一道蛛丝从他的手腕射出，牢牢黏住了不远处的建筑，下一秒，两个人便离开了地面。
莉娅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害怕，可当蜘蛛侠抱着她越过第一排屋顶时，她反而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哇！”
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她的卷发，街道上的汽车和行人渐渐变小，熟悉的皇后区也呈现出另一番模样。
“怎么样？”蜘蛛侠低头问她。
“好漂亮！”
“对吧！”他显然很高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尤其是傍晚，阳光从那边照过来，整条街都会变成金色。还有前面那栋楼，我以前——”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莉娅抬头看他：“怎么不说啦？”
“噢，没什么。”蜘蛛侠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吧？”
“没有呀。”莉娅笑着摇头，“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那就好！”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带着她平稳地越过另一栋建筑。
莉娅看着脚下熟悉的街道，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彼得每天所看见的纽约。那些她平时坐地铁经过的路口、每天放学会路过的商店，还有远处一排排亮着灯的公寓楼，此刻都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而她的男朋友，原来每天都在这样的城市上空穿梭。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他。
蜘蛛侠正专心寻找下一处落点，偶尔低头确认她有没有抓稳。每次转弯前，他都会稍稍调整姿势，尽量避免让她受伤的右脚碰到什么。
莉娅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原来彼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
“对了，你家是往哪个方向？”蜘蛛侠忽然问。
莉娅差点笑出了声，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街道，随手指向右边：“那边。再过两个街口就差不多啦。”
“好，没问题。”蜘蛛侠几乎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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